第二场(第8/9页)

他们全围上来,为这重要的发现振奋起来。雷恩小心地握着注射器的针筒,嗅嗅已经沾过药的注射针,再把它举高对着光线。

席林医生二话不说就把注射器从雷恩手上抢过来,和梅里亚姆医生走到一扇窗边。

“空针筒。”法医喃喃自语,“上面这个数字‘6’指什么?针筒里的沉淀物可能是……可能是……”

“什么?”雷恩迫不及待地问。

席林医生耸耸肩。“我得化验才知道。”

“尸体上没有注射的针孔吗?”雷恩仍然不放松。

“没有。”

突然,雷恩像中了枪似的,胸膛挺得笔直,两眼闪着灰绿色的光芒……萨姆张口结舌。雷恩的面容激动起来,他大步冲向房门,一路喊着:“护士——房间——”众人鱼贯跟上。

史密斯小姐的房间紧连着死者的房间。众人进入时,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幅沉静的画面。睁着盲眼,臃肿的身体松懈、安适地躺在床上的,是路易莎·坎皮恩。抚着聋子的额头,坐在床边椅子上的,是肥胖的老护士。路易莎机械地从手上的一串葡萄上摘着葡萄粒塞进嘴里,索然无味地咀嚼着,靠近床的一张桌子上,摆着史密斯小姐不久前从死者卧室端过来的水果盘。

哲瑞·雷恩先生二话不说,抢先奔进房间,一把将路易莎手上的葡萄夺下来,动作之蛮横,使得史密斯小姐惊呼失声,从椅子上跳起来。那个又聋又哑又盲的女子从床上坐直身子,嚅动着嘴唇,平时茫无表情的脸上露出惊惶的神色,并且开始像受惊的动物一样呜咽,手探出去寻找史密斯小姐,并迅速抓紧后者的手。她哆嗦的肌肤紧张起来,手臂上立刻爬满了鸡皮疙瘩。

“她吃了多少?”雷恩脱口问道。

护士一脸苍白。“您把我吓坏了!——吃了一把吧。”

梅里亚姆医生快步赶到床边。那女人一感到他碰触自己的额头,立刻停止了呜咽。他缓缓地说:“她好像没事。”

哲瑞·雷恩先生用手帕按按额头,手指显然还在发抖。“我担心我们来晚了一步。”他的声音有点儿沙哑。

萨姆巡官用力握起拳头,大步跨向前,瞪着水果盘。“毒药,呃?”

所有的人都看着那盘水果。摆在他们面前的,有苹果、香蕉、橘子和三个梨。

“是,”雷恩应道,他的嗓音深厚、低沉,“我确定是。各位先生,依据目前摆在眼前的事实,整个案子的局势已经……改观。”

“到底——”布鲁诺开口说道,一副仓皇失措、大惑不解的样子。雷恩不予理会地扬扬手,仿佛无意在此刻多做说明。他注视着路易莎·坎皮恩。在梅里亚姆医生的安抚下,她已经安静下来,茫然地躺在床上。四十年的艰难生活似乎没有在她光洁的容颜上留下什么痕迹,就某种程度而言,她算是颇有姿色,鼻子小巧俏丽,唇部线条优美。

“可怜的人,”雷恩喃喃自语,“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他转身面对护士,目光锐利起来,“刚才你从隔壁房间的床头柜上把这盘水果拿过来,”他说,“那个房间里惯常摆着水果吗?”

“是的,先生。”史密斯小姐不安地回答,“路易莎特别爱吃水果,那边的床头柜上随时都摆着一盘水果。”

“坎皮恩小姐有没有对什么水果特别偏好?”

“哦,没有,只要是时令的水果她都喜欢。”

“原来如此。”雷恩状似困惑,欲言又止,他咬咬唇,然后低头沉思,“哈特太太呢?”最后他又问,“她也吃水果盘里的水果吗?”

“偶尔才吃。”

“不是常常?”

“不是,先生。”

“哈特太太也是各种水果都喜欢吗,史密斯小姐?”他的声音很平淡,但是布鲁诺和萨姆都听出其中别有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