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场(第2/9页)
“雷恩先生吗?这边请,萨姆巡官正在等您。”
巡官本人——脸色阴沉,呈深红色——在屋内迎接雷恩。那是一个令人肃然的室内景观:一条长而阴凉的走廊,又宽又深,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走廊正中央是通向二楼的老式胡桃木楼梯。此外,与外面喧嚣的街道恰成对比,屋内沉静得像座坟墓,四下无人——至少就雷恩的双眼所及,连个警察也没有。
“好了,”萨姆悲声说,“这下发生了。”他似乎一时间找不出妥当的字眼,“这下发生了。”仿佛这是他仅能以言语表达的最终评论。
“是路易莎·坎皮恩?”雷恩问。这个问题似乎多余,既然两个月前就有人企图谋害她的性命,除了她,还可能是谁?
萨姆巡官懊恼地回答:“不是。”
雷恩惊愕得近乎滑稽。“不是路易莎·坎皮恩!”他惊呼,“那是谁……”
“老太太,被谋杀了!”
他们站在阴凉的走廊上相互对视,在彼此的脸上都找不到慰藉的神色。
“哈特太太。”雷恩已经重复念到第三次了,“太奇怪了,巡官,似乎有人企图谋杀哈特全家,而非仅针对某个人。”
萨姆急躁地走向楼梯。“您认为如此?”
“我只是这样想,”雷恩有点儿局促地说,“显然你并不同意。”他们并肩迈上楼梯。
巡官步履沉重,仿佛深怀痛楚。“我不是不同意,我只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想。”
“毒死的吗?”
“不是,至少看起来不像,您待会儿可以亲自瞧瞧。”
到了楼梯顶端,他们停下脚步。雷恩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们站在一条走廊前,旁边全是紧闭的房门,每一扇门前都站着一名警察。
“这些是卧室,巡官?”
萨姆闷闷地应了一声,折过楼梯口的木栏杆。他忽然身子一紧,猛地停住脚步,雷恩一不留心撞了上去。原来有一名在走廊西北角、背靠房门站着的大块头警察,因为背后的门突然打开而“哎哟”一声往后退。
巡官松了口气。“又是那两个该死的小鬼,”他嚷道,“霍根,看在老天的分上,你不能把那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看紧在幼儿房里吗?”
“是,长官。”霍根喘着大气回答,看来正身陷困境。一个小男孩一路又呼又叫的,从警察两条肥腿中间钻出来,以一副势不可当的架势奔下走廊。霍根刚站稳,马上又被另一个更小的小男孩撞了一下,这个看起来不过刚会走路,兴高采烈地学着第一个的模样,又呼又叫地也从警察的两腿中间急急钻出。警察紧追而上,后面跟着一个一脸苦恼的女人,她尖声大叫:“杰奇!比利!哦,你们这些孩子——不可以这样!”
“马莎·哈特?”雷恩小声地问。她其实是个相当漂亮的女人,但是眼角布满了鱼尾纹,一脸活力早被折磨殆尽的样子。萨姆点点头,沉着脸旁观这场混乱。霍根英勇地和十三岁的小男孩杰奇搏斗。从他的叫嚷可以感觉到,杰奇想出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一边尖叫,一边踢警察的腿,警察又痛又恼。马莎·哈特抓住小儿子,后者模仿他的哥哥,也狂野、粗蛮地直踢警察的膝盖。就在这样一团拳打脚踢、面红耳赤、蓬头乱发的乱局中,四名斗士消失在幼儿房的门后。从穿透门、墙的尖声叫嚷听来,混战尚未平息,只是转移了战场而已。
萨姆巡官挖苦地说:“这只是这个综合了神经病和诡异阴森的家庭的表现之一而已,两个小恶魔早把我们搞得像置身地狱——到了,雷恩先生。”
正对楼梯口有一扇门,离弯向东边的走廊不到五英尺远。那扇门半掩着,萨姆颇为严肃地推开门,然后站到一边。雷恩在门槛处稍稍驻足,眼里带着警戒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