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长羽毛的东西(第2/5页)

这是唯一的出路吗?对于世界上最华美的生物,以及那些最不华美的生物,最后的希望真的就只存在于那一汪汪液氮之中吗?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我们会伤害到其他物种的那些行为方式,就不能采取一些行动来保护其他物种吗?窥见未来的根本目的不就是为了看到前方的危险,然后改变路线来避开危险吗?

人类当然可以是破坏性的、短视的,但人类同样也可以是有远见的、利他的。一次又一次,人们已经证明了他们在乎蕾切尔·卡森所说的“与其他生物共享我们的地球这一问题”,[3]他们也愿意为了那些生物做出牺牲。阿尔弗雷德·牛顿描述了当年在英国沿岸地区发生的鸟类大屠杀,结果促成了《海洋鸟类保护法案》的立法。约翰·缪尔用笔记录了人们对于加利福尼亚的山脉所造成的破坏,约塞米蒂国家公园得以建立。《寂静的春天》曝光了化学农药的使用所带来的危险,在此后10年之内,DDT的使用基本遭到禁止。(这一情况带来了许多令人欣喜的结果,其中之一就是美国如今还生活着白头海雕[4],且其数量在增长之中。)

DDT禁用两年之后,美国国会于1974年通过了《濒危物种保护法》。从那以后,为了保护这部法案中开列出来的濒危生物,人们所做努力的程度远远超乎一般人的想象。可举例子太多,以下只是其中之一。在20世纪80年代中期,加州神鹫的数量已经减少到22只。为了拯救这个北美洲最大型的陆生鸟类物种,野生动物学家使用秃鹫玩偶来抚育加州神鹫的雏鸟。他们还制作了假的高压电线来训练这种鸟,让它们学会不要触电。为了教它们不吃垃圾,科学家们给垃圾堆通上电,给加州神鹫一个温和的电击警示。他们还给多达400只加州神鹫接种了疫苗,用以对抗威胁它们健康的西尼罗河病毒。值得指出的是,对于这种同样会威胁人类健康的病毒,用于人的疫苗都还没有被研发出来。科学家们还常常检验加州神鹫的铅中毒情况,因为它们在吃被猎杀的鹿的尸体时往往也会吞下铅弹。为此,他们已经给许多只加州神鹫做了螯合疗法的治疗,有的加州神鹫还接受了不止一次的治疗。对于美国鹤的拯救努力则耗费了更多的人力和时间,大多是由志愿者完成的。每年都有一队飞行员会驾驶着超轻型飞行器[5],教一群人工繁育的美洲鹤从威斯康星州迁徙到南方的佛罗里达州去越冬。飞行全程达到2000公里,耗时3个月,中间要经停数十站,全都是热心人为这些鸟无偿提供的私人土地。还有数百万的美国人虽没有直接参与这类行动,却以间接的方式给予了支持,比如加入诸多的公益组织,包括“世界自然基金会”“美国国家野生动物联合会”“野生动物守护者”“野生动物保护学会”“非洲野生动物基金会”“大自然保护协会”以及“保护国际”。

专注于我们为了物种保护能够做什么以及正在做什么,比起悲观地推测一个把生物圈缩小到小小塑料管中的未来,无论从实践上还是从伦理上来看,前者不是都要强于后者吗?在阿拉斯拉的一个保护组织负责人就曾经这样对我说过:“人们需要心怀希望。我需要心怀希望。这才是推动我们前进的动力。”

在动物保护研究所的隔壁有一栋样式差不多但颜色稍暗的建筑,是一家兽医院,同样由圣迭戈动物园管理运作。医院的大多数动物都是过客,但也有永久性的住客:一只名叫奇诺希(Kinohi)的夏威夷乌鸦。夏威夷乌鸦在当地土语中称为阿拉拉(ˈalalā),目前仅存约100只,全都生活在人造环境之中。在圣迭戈期间,动物园繁殖生理学主任芭芭拉·达兰特(Barbara Durrant)带我去看了奇诺希。有人告诉我,达兰特是唯一真正理解奇诺希的人。在我们去看鸟的路上,达兰特在一处像是物资供应站的地方稍做停留,挑了几样奇诺希喜欢的小吃。其中包括面包虫;一只还没长毛的新生鼠,通称“粉粉”;还有一只成年鼠拦腰截断的下半身,一头是两条后腿,另一头是一团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