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15/15页)

老公安又对安在天:“还有这位首长,你太客气了,你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

三人往站台走去。

安在天问金鲁生:“你怎么跟处长这么熟?”

金鲁生:“我不光在山沟里打过仗。你家在上海?”

安在天“嗯”了一声。

“老家还是小家?”

“我哪有老家?我是革命孤儿,要说老家,算在苏联吧。”

“你父母都是铁院长的战友?”

“三几年一起在上海做地下工作,不过他们没有铁院长这么幸运,没有看到新中国成立的这一天,就牺牲了。”

“你成家了吗?”

“儿子前天刚过的三岁生日。”

“来得及的话,回家看一眼。”

安在天笑了,说:“只可惜,这你说了不算!”说着,已经走到了一辆吉普车前。安在天对老公安,用上海话说,“去上海音乐学院。”

老公安看了安在天一眼,加倍热情地:“侬也上海人呀?请坐好!”

道路两边长满了法国梧桐,洋楼里传出钢琴的声音,安在天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心绪似乎一下子远了……

来到上海音乐学院主楼前,安在天和金鲁生下车,朝楼里走去。

金鲁生:“姓罗的知道我们来这儿接他吗?”

安在天:“华主任电话里已经通知他了。”

金鲁生交待老公安说:“你千万别走开,在这儿等我们下来。”

校园里,到处都有与音乐有关的声音:钢琴、小提琴、黑管、笛子……还有人在引吭高歌歌颂志愿军的歌曲。

笼式电梯里,安在天和金鲁生升了上去……

教研室门口,金鲁生径直就要闯进去,被安在天拦住。安在天礼貌地敲了敲门:“请问,哪位是罗山老师?”

一名教员转回身来:“你找罗老师呀,他刚刚出去。”

“他去哪儿了?”

“就在楼里,他说外地有一份重要工作需要他离开上海,忙着和同事们告别呢!”

安在天拉着金鲁生退了出来,又往另一间教研室走去。安在天敲着敞开的门问:“请问罗山老师在这儿吗?”

里面的人摇摇头。

空荡荡的走廊上,没有罗山的踪影。

金鲁生不耐烦地叫道:“这小子跑哪儿去了?”

楼梯口上来一位女教师,安在天忙上前去问:“同志,看见罗山老师了吗?”

女教师:“好像下楼了,他说要在主楼前和同事们合影留念。”

安在天道谢。

两人下到一楼,金鲁生大声喊着:“罗山!罗山!”

无人应答。

从楼里往外看,吉普车还等在原地,老公安正在擦车……

安在天和金鲁生跑出楼来,感觉眼前飘过一个黑影……老公安擦着车,忽然,车顶像被天外来客砸了一下——有人从高处落下来,先掉到车顶上,又被弹了回去,最终摔在他的脚下……

没有血出来,但人已经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