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杢 もくちゃん(第6/8页)

龟山伸出双手。

“像僵尸一样逼近,抱起我,靠着我的额头。”

“额头?”

“额头。”

龟山指着自己的额头。

“当时我约莫五岁。嗯,有些大人会这样做吧?看起来不是什么奇怪的动作,仿佛很疼爱小孩子。可是,我……放声大哭。”龟山说。

“太害怕?还是会痛?”

“不是啦,我并不怕。虽然蛮恶心的。那家伙不是浑身脏兮兮,又挺臭?”

确实,外表不太干净,实在不像天天洗澡的样子。

“那你为什么哭?嗯,虽然小孩子经常会毫无缘由地哭。”

“有理由啦。他像这样,把额头贴上来的瞬间,有东西灌进来。”

“有东西……灌进来?”

“超讨厌的。非常不舒服——不,也不是不舒服,更糟糕。很难用话语形容,感觉烂透了。我才五岁耶。”

“不,等一下,是什么灌进来?”

“大概是记忆。”龟山回答。

“记忆?什么跟什么?”

“记忆就是记忆啊,没别的说法。我没办法好好解释,所以从没告诉别人。后来他不止一次那样对我,真是讨厌到不行。每次我都大哭大叫着逃跑,拼命抵抗。不过对那种人,喏,大人不是都会顾虑很多吗?像我妈和奶奶,就会纠正我不可以那么排斥、不可以露出那么讨厌的样子。道理我懂,而且我也没那个意思,只是不想被灌进奇怪的东西。”

“你是指记忆?”

“对,记忆。在别人眼中,他又不是在做什么坏事,但我真是觉得糟透了。要是表现得太露骨,不晓得那种怪人会有什么反应,搞不好会发飙动粗。这么一想,我爸妈更不敢吭声。他们总劝我:‘哎,只是抱一下,贴额头而已,由他去吧。既然这样他就会满足,你忍一忍。’”

嗯,从旁人看来……完全是大人在逗弄孩童。

“那家伙只对我这么做,也只会说‘阿杢’两个字。爷爷还调侃,他特别中意我。”

明明我讨厌得要命,龟山抱住头。

“我好几次找姐姐诉苦,她们都不当一回事,说‘你是男生,有什么关系’。的确,换成是姐姐,爸妈不会保持沉默。可是……”

嗯,只是抱起小男孩,额头贴额头,没理由找警察吧。

“之后就持续到现在,我真是受够了。”

“不是快七年了?他还会……跑来贴你的额头吗?”

“就是会啊。”

那一声声的呼唤,是在发出要求?

“不过他似乎已抱不动我。况且,我一直躲着他,不会再让他得手。最后一次是小学五年级,我坐在家门口的石头上等阿桑。”

“啊,所以……”

原来不是在亲吻吗?被抓住头,额头贴在一起,从不同角度望去,就像在亲吻吧。

“那次是我太大意。”龟山说。

“不过,我发现一件事。”

“发现什么?”

“灌进来的是何种东西。之前我年纪小,不怎么明白,只觉得讨厌。可是到了小学五年级,便懂得不少了吧?那家伙是贴近额头,把他的记忆灌进我的脑袋。只能这么解释。”

“记忆?”

“就是记忆,绝不会错。在从没看过、听过的地方,出现几个陌生人,还做了完全没做过的事。”

“谁?”

“我啊。不,是我做了某些事的记忆。”

“你做了某些事的记忆?”

“只有记忆。可是,那是他的记忆,不可能是我的经历。强灌那么多次,变成像是我的记忆。明明是没做过的事,我却有记忆。”

“怎样的记忆?”

“杀人。”龟山回答。

杀人凶手。

所以龟山才会……

“那是我不知道的地方。完全陌生的场所,有几个穿着类似厨师服的男人,和打扮奇怪、像中国人的女子,然后大吼大叫。不晓得是不是在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