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4/7页)

“可是——依据什么呢?”

“不依据任何事情。”

“可是,凯斯,我们不能做这种事。要是我们什么也查不出来该怎么办?要是我们拷问了她而又什么也没得到该怎么办?要是此案确实光明正大该怎么办?那我们该多尴尬啊。好家伙,她在民事诉讼中会彻底击败我们的,而陪审团会满足她所有的要求而判决。我不敢肯定他们不会因诽谤罪而拘捕我们。再看看问题的另一面。我们每年花10万美元用来做广告,把自己描述成寡妇与孤儿的朋友。我们花这么多钱为了得到信誉,可结果呢?却使自己遭这样的谴责,即我们甚至会指控一个女人犯有谋杀,也不愿对正当的赔偿要求予以赔付。”

“这不是正当的赔偿要求。”

“除非我们能证明不是,否则就是。”

“好吧,你说的是实情。我和你说过这样做是违反常规的,但有一点让我告诉你,诺顿先生,现在就告诉你:无论这件事是谁干的,他都不是等闲之辈。他,或是她,或是有可能他们两个,或是他们三个,或是管它共有几个人呢——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要是只是坐在这里等线索,那是不可能抓住他们的。他们想到了可能会有什么线索,因此什么线索你也找不到的。你惟一可以抓到他们的办法就是对他们采取行动。打仗也好,谋杀也好,管它是什么呢,这我不在乎,反正突然袭击是可以奏效的武器。我不是说一定会奏效,但我说可以奏效,而且我还说没有任何别的办法会奏效。”

“可是,凯斯,这种事情我们不能做。”

“为什么不能?”

“凯斯,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无数遍了,每一家保险公司都无数次讨论过这个问题。我们有自己的惯例,你不能钻空子。这些事应由警方来处理。如果我们有什么可以协助警方的,那我们可以协助他们;如果我们发现了什么情况,可以转告他们;如果我们有什么可以怀疑的事情,也可以和他们讲;我们可以采取任何合法、合乎惯例的步骤——但至于你刚才所说的这种做法——”

他停了下来。凯斯等他说完,但他没有再说下去。

“这样做可有什么不合法的呢,诺顿先生?”

“没有什么不合法的。相当合法——但这种做法是错误的。它使我们处于挨打状态,没有任何防御措施——如果我们未击中目标的话。我从未听说有这样做的。战术上讲这是错误的,这就是我想要说的。”

“但战略上讲却是对的。”

“我们有我们的战略。我们有我们古老的战略,你不能钻空子。听着,这有可能是自杀。到了适当的时候,我们可以证实自己的看法,而又不冒任何风险。予以证明的负担在她身上。我想说的就是这个。说真的,在这种具有潜在危险的问题上,我不想使自己处于不利地位,承担予以证明的负担。”

“你将不对她采取行动?”

“眼下还不,凯斯,眼下还不。或许晚些,我不知道。但只要我们可以保守行事、安全行事,我就不会卷入另外那种做法。”

“你父亲——”

“也会这么做的,我也正在想他。”

“他不会的,诺顿老人是敢冒险的。”

“可我不是我父亲!”

“但你有责任这样做。”

我没有参加验尸,诺顿没有去,凯斯也没有去。没有任何保险公司敢让陪审团知道死者是投了保的,管它是验尸官的陪审团,还是其他种类的陪审团。如果这一点被发现,那它就完蛋了。公司只派去了两名调查员,他们和报界的人坐在一起,看上去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从他们那儿我们了解到了事情的进展。有关人员都辨认了尸体,讲述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有菲利斯、两位列车员、车站的搬运工、搬行李的工人、两位乘客、警察,特别是这个叫杰克逊的家伙,他再三强调说纳德林杰试图甩掉他。陪审团宣读的裁决是:“该赫伯特.S.纳德林杰以本陪审团不得而知的方式死于六月三日夜晚十点或十点左右因坠下火车而导致的颈部折断。”裁决令诺顿大为吃惊。他真的希望会裁为自杀。我并不感到惊讶。参加验尸的人中,最为重要的角色一言未发,而我很早之前就再三和菲利斯交代过,这个人一定得在场,因为我早已想到,会有自杀这一说,我们必须对此作好准备。此人便是她请求和她一起来并和殡仪员商量葬礼安排之事宜的牧师。一旦验尸官的陪审团明白,死者将安葬在神圣不可侵犯的墓地,那么不管此人是服毒也好,割断喉咙也好,从码头尽头跳下来也好,他们仍旧会做出“以本陪审团不得而知的方式”的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