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第2/9页)
她不知道他们两个要保持这样子多久。风暴终于变轻,她这才把注意力转回到自己身上,松开了莫巍的手。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幸好他起身离开了房间。
南茜开灯下了床。她颤巍巍地站起身,将蓝色真丝睡袍披到黑色长睡衣外,然后坐到梳妆台前。她梳起了头发——这总能让她安心。她对刚才握他的手感到不好意思。当时她把礼仪不礼仪的全忘记了,只知道为得到人家安慰而感激不尽。可她现在觉得尴尬了。他体贴地猜到了她的心思离开了房间,让她有时间镇定下来,这让她很是满意。
他拿着瓶白兰地和两个玻璃杯进来,然后倒了一杯递给南茜。她一手抓住床边,一手举着杯子:飞机还有些许的颠簸。
要不是他穿了那件好笑的睡衣,她可能会更难受。他的样子很滑稽。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却还像穿着对襟西装那样庄重地走来走去,这个样子更搞笑。他俨然是个不怕出糗的男人。她喜欢他穿这件睡衣的样子。
她呷了几口白兰地。温暖的酒精立马让她的感觉好了许多。她又喝了几口。
“刚刚真奇怪,”他攀谈道,“我刚刚去卫生间正要开门,一个乘客像见了鬼似的跑了出来。我进去一看,窗户竟然破了,而那个工程师则鬼鬼祟祟地伫在那儿。他谎话连篇,说什么窗户是被风暴卷起的冰雹砸碎的,但我敢说,他俩肯定干了一架。”
南茜真感激他谈了些别的东西,免得他们一边坐在这儿一边想刚刚牵手的事情。“工程师是哪位?”她说。
“一个长相还行的家伙,和我差不多高,头发很浓。”
“我知道了。那又是哪个乘客呢?”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是个商人,一个人,穿苍灰色西装。”莫巍起身又给她倒上酒。
南茜的睡袍不争气地只盖到了膝盖,她认为自己这样露着脚踝和小腿很不雅。但她再一次提醒自己,莫巍是来追心爱妻子回家的情痴,眼里是看不见别的女人的。没错,他根本不会留意到南茜的肌肤。他握她的手,只不过是一个人类对另一个人类的友好表示罢了,简单又纯粹。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讥笑道,和有妇之夫牵小手是不可能简单纯粹的。但她没有理会。
没话找话的她问:“你妻子还生你的气吗?”
“她恼得就跟个长了疮的猫似的。”莫巍说。
南茜微笑着想起了她换衣服回来时看到的场面:莫巍的妻子吼他,情夫又对着她吼,而南茜则在门外看。戴安娜和马克当即收声,难为情地离开寻找别的战场去了。当时南茜不想莫巍觉得自己在嘲笑他,忍住没有评论什么。但她并不怯于问他私人问题:此情此景逼着他们亲近。“她会回到你身边么?”
“说不准,”他说,“那个和她睡觉的家伙……我觉得他就是个孬种,不过她说不定就想找这样的呢。”
南茜点点头。马克和莫巍这两个男人差别大得不能再大了。莫巍人高马大,为人专横,长相硬朗而且直来直去。马克处处都比他柔和一些,有着栗色的双眼和小雀斑,圆圆的脸上经常笑盈盈的。“我虽不好大男孩儿那口,但他自有他的韵味。”她说。她心里在想的是:莫巍要是我丈夫,我才不会拿他和马克换;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吧。
“嗯。一开始我以为戴安娜是没脑子才跟着他鼻子走的,不过现在亲眼看到了他,我就没那么确定了。”莫巍若有所思了一阵,换了个话题。“你呢?你会把你弟弟打败吗?”
“我觉得我找到他的弱点了,”她一想起丹尼·莱利,得意地扬起嘴角,“我正在处理呢。”
他莞尔。“有这样的表情的人,我只能与之为友,切不可与之为敌。”
“我是为我父亲开心,”她说,“我很爱他,公司是他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了。这就像他的纪念物一样,但是要比纪念物更有意义。公司的每个角落都有他人格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