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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萨姆的手里正紧紧地抱着爱玛熊。

“好啦,我准备好啦!”他说。

艾莉森夺门而出,不想让萨姆看见她泪流满面的样子。

我把萨姆和爱玛熊在电视机前安顿好,然后就来到客厅[6]。艾莉森正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等我。在这里,我们能一边看着萨姆一边谈话,此时我们都不想让他离开我们的视线,好在萨姆听不见我们说话。

“你还好吗?”我一边问,一边在她身边坐下。

“嗯。我只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面对爱玛熊,一时控制不住自己。我没事的。”

“真的吗?”

“嗯。”

“好吧,”我温柔地说,“你想谈什么?”

她抓住我的双手,说:“我想把已经发生的事情告诉娘家人。”

艾莉森有两个姐姐,她们三个的童年时光就是跟随父亲不停地辗转于各种军事基地,从韩国到德国,还包括美国国内的一些基地,最后来到了纽波特纽斯[7]附近的尤斯蒂斯基地[8]。艾莉森的爸爸韦德·鲍威尔以上校军衔退役,六个月后死于癌症。当时,他跟艾莉森的妈妈吉娜还没想好接下来要去哪儿。丈夫突然离世,吉娜最终决定哪儿都不去了,就在这里安顿下来。后来,家族中的其他成员也陆续在此安家落户。二姐珍妮和二姐夫杰森是最早搬到这儿来的。接着是大姐凯伦和大姐夫马克,还有他们的四个孩子。我们家是最晚搬来的。

我非常喜欢艾莉森的家人,尤其是我自己已经没什么亲人在世了。我的父母都去世了,我也没有兄弟姐妹。我倒是有一些叔叔婶婶、姑姑姑父和表亲,但他们都住在全国各地,我跟他们每年也就联系一两次,仅此而已。我已经把鲍威尔一家人当作自己的亲人了。

“你想告诉你们家的人。”我重复道,好不容易才忍住没直接说“绝对不行”。

“我们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还要持续多久,”她说,“你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的目标是哪个案子。我们要打算得长远一些,万一是那种会持续好多年的诉讼案,那该怎么办?”

“我们这儿没有那种案子。”我说。事实如此:在司法界,弗吉尼亚州东部地区法院素来有“办案神速”之称。本地法院向来以工作高效而自豪。

“好吧,好吧,就算不是好多年,那也有可能是好几个月。出了这种事,根本就瞒不过我们家的人,最多能瞒多久?一周?我们本来还答应这周日去参加蒂米的生日派对呢!还有下周,我妈说,要我们三姐妹都带着孩子去聚一聚。以后还会有好多好多事儿。我们该怎么办?难道一直跟他们说爱玛发烧了吗?还是干脆不接电话,不开门了?你也知道,他们有时候会顺路来串门的。”

她更加用力地握住我的手。

“听我说,我们并不是要报警,”她继续说,“而且,我们可以跟苏珊娜女士说,我们打算自己在家教孩子学习。她肯定会觉得我们疯了,但那无所谓,反正她已经觉得我们不太正常了。可是,我们……我们必须得告诉我的娘家人。”

她的眼中又一次盈满了泪水,突然脱口说道:“我只是……我需要他们,好吗?”

在这个问题上,我的态度非常坚决。我摇了摇头,说:“不行,艾莉森。我们不能这么做。我们必须装作表面上一切正常。我知道这不容易,可是,只要多一个人知道此事,秘密泄露的可能性就会增添一分。一下子让那么多人知道,那危险性就要按指数剧增了。我们不能这么做。”

“我家里人不会——”

“这太冒险了!”说完,我就意识到自己说话的声音太大了。我压低了声音说:“你想一想,如果有人不小心说漏了嘴,那事态就会像滚雪球一样发展,一发不可收拾。到时候,如果引起了法院的注意,他们就不会让我继续审理案件了。没有人会让一个受人威胁的法官出庭的。那样一来,对于绑匪来说,我就没有任何价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