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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艾莉森问。
“货车一直开,一直开。然后,那两个人抓住了我们。他们就是……一下子把我们抓起来了。他们力气很大。”
萨姆边说边比画,还弯曲手指,做出了像鹰爪一样的形状。
“这时候他们把你们带下了货车?”我问。
“对。然后把我们带进屋子里了。”
“屋子周围是什么样的?”我问。
“嗯……都是树。就是,有好多好多树。大树。”
坏蛋把孩子关在森林深处的小屋里。这听起来就像是《格林童话》中的故事一样。
“然后他们把你带到哪儿去了?”
“一个房间里。”
“什么样的房间?”我问。
“很小的房间,窗户上还罩着小盒子,”我估计绑匪可能是用硬纸板遮住了窗户,“房间里有一台电视,放着《海绵宝宝》[2]和《爱探险的朵拉》[3]。我问他们,我能不能跟爱玛待在一个房间里,但他们说不行。”
“你有没有试着去开一开房间的门?”我问。
“门锁了。”萨姆说。
“之后发生了什么?”
“嗯……我就一直跟那两个人说我饿了。然后,他们就说:‘闭嘴,闭嘴。’对不起,妈妈。我知道‘闭嘴’是没有礼貌的话,但他们就是这么说的。”
“没关系,宝贝。”她边说边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腿。
“然后,我就开始哭。我实在太饿了。再然后,其中一个人就给了我吃的。”
“萨米,他给你的是什么?”艾莉森问。
“花生酱和果酱的夹心面包。”萨姆说。
我和艾莉森交换了一下担忧的眼神。爱玛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吃花生酱时,她的眼睛和喉咙都肿了起来,就像河豚一样,在极度痛苦中被送进了医院。现在,我们把家里、车里到处都备好了肾上腺素笔[4],可我觉得绑匪应该不会想得这么周到。
“他们也给爱玛这种面包了吗?”
“我不知道。”萨姆知道的只有这些了。
萨姆说,他一直哭,结果其中一个毛毛脸的坏蛋冲他大吼大叫,让他赶紧睡觉。我们用各种不同的方式询问他,那两个毛毛脸的坏蛋有没有伤害他,或者以不正常的方式触碰他等。但他的回答一直是否定的。他告诉我们,第二天早上,他跟爱玛被带出房间,塞上了货车。在开了“一会儿”之后,车停了。车门打开时,那两个人叫他跑到法院来说要见我。于是,他就照做了。
我们努力想从他的记忆中多挖出一些有用的信息,但是他的小脑袋瓜里已经想不到别的了。最后,艾莉森问萨姆是否有什么问题要问我们。
“有,”他说,“爱玛什么时候回家?”
我和艾莉森茫然而绝望地对视了一眼。
“我们不知道,儿子,”我说,“我们也不知道。”
萨姆的额头有着生动的情感表现力。只要有什么事情让他不安,整个额头就会下沉一英寸。他尚在襁褓中时,我管这叫“烦恼脸”。那时候,不管是腹胀还是肚子痛、不开心还是要发火,他都会露出这个表情。
现在,他脸上就是这个表情。
“可是,”他说,“可是……”
艾莉森转变了话题:“萨米,宝贝,你去网飞[5]上挑个节目看吧。爸爸妈妈要谈一些大人的事情。之后,咱们三个可以一起玩游戏。”
“好,等一下。”萨姆说完便匆匆地跑上楼。
过了一会儿,他下来了,手里抱着他最心爱的毛绒玩具。孩子们在小时候总是能收到各种各样的毛绒玩具,你根本猜不到究竟哪一个能荣升为他们的挚爱。对于我的孩子们来说,这份荣誉属于一对泰迪熊,那是我姑姑送的,她住在科罗拉多州,是一个当代嬉皮士。
萨姆和爱玛收到这份礼物时才六个月大。这对泰迪熊的大小、模样和手感深深地吸引了他们。渐渐地,他们越来越喜爱这对泰迪熊,就连长途旅行时也一定要带上它们,晚上睡觉时更是把泰迪熊抱在怀里不撒手。多年来,这对玩具熊经历了各种缝缝补补,也承受了孩子们的鼻涕和口水。如今,它们已经变得破破烂烂、陈旧不堪了。爱玛给自己的那只玩具熊起名叫“萨姆熊”,而萨姆则给自己的那只起名叫“爱玛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