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第3/3页)
听到这个声音,大家都一齐围拢过来,为我收到信而欢喜。
“好像比上次那封信厚一些吧?”
米娜的观察总是特别敏锐。
“朋子的妈妈,字写得好看。这个汉字我也认识了,两个月亮并排,朋子。”
罗莎奶奶戴上老花镜,探头看信封上的名字。
“写回信了吗?一定要让妈妈放心哦,让父母担心是最大的不孝。”
无论什么时候,米田阿婆都不忘说教。
“大家在旁边,朋子不能踏实地看信。让朋子自己看吧。”
姨妈说道。
他们为什么对别人的来信抱有如此大的兴趣,在米田阿婆说着“龙一少爷来信了”走进起居室来的时候,我才搞明白。在瑞士留学的米娜的哥哥龙一的来信,无条件地让他们感到幸福。因为它是从外面的世界,吹进山上的家里来的一阵风。罗莎奶奶一改往日,非常快速地拄着拐杖登场,姨妈立即摁灭了烟,就连在院子里干活儿的小林阿伯都立刻跑来了。由于收信人一向是罗莎奶奶,所以打开信封的特权就赋予了她。
“快点打开呀?”
等不及的米娜催促道。可是罗莎奶奶仿佛在玩味附着于信封上的一切似的,摸着信封上面的字,盯着邮戳看,亲吻黏合的封口。然后才用颤抖的手——也不用剪子,撕破了信封。我不禁担心,这样宝贵的信,撕破了不要紧吗?但是,大家好像都在一心关注里面的信,没有当回事的样子。
里面不光是写给罗莎奶奶的,还有分别写给姨妈、米娜、米田阿婆、小林阿伯的信。大家从罗莎奶奶的手里找出写给自己的信,立刻站在原地看起来。有的露出微笑,有的感慨着点头,有的说“给我写了这样的话”,开始念信。于是就像比赛一般,“给我这样写的”,“给我是……”,一个接一个地朗读起来。每个人都在沙发上找各自最喜欢坐的地方坐下,互相倾听读信。
他们是很珍重来信喜悦的人们,是互相分享看信快乐的人们。但是我注意到,龙一写来的航空信里没有一封是写给姨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