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寒云的一生(第18/20页)

民国十二年十月,他为子纳妇,北上,海上友好,设宴祖饯,有孙东吴、严独鹤、周瘦鹃、丁慕琴、沈骏声、步林屋、宣古愚、毕倚虹、戈公振、王钝根、余大雄、张舍我、张光宇、谢介子等,克文写了篇《离筵小记》,群弟子又饯之于“新园”,并摄一集体照片,克文又有《新园照景记》,记述其事。涉及诸人,如俞子英、梅慕陶、王小恒、朱烈桢、李耀亮、陈健生,都是他的弟子。他又有《临歧诗》,毕倚虹、张丹翁、周南陔、陈飞公都有和作。这次他不久即来沪。民国十三年十二月十三日,他又由沪返津,同行的为他的门人沈国桢、李鹏飞、俞子英及朱烈桢四人。在北上之前,先把上海寓所退租,住到远东饭店,朋好往往挟纸乞其挥写,他兴酣,落笔狂书,顷刻尽数十纸,饭店侍役见而羡之,也求他写数字,他却一视同仁,也书联以赠。当时倚虹有《留云琐记》纪其事。克文对步林屋说:“兄好长句,其为我赋宛转之歌,使兄之寄女晚香玉书之。”林屋应允,后果践诺言,克文在临行之前夕,诗兴大发,呼酒,拉周南陔、毕倚虹及其门人梅慕陶痛饮,且倡联句,诗成酒阑,天已大明,行装待发了。到了天津,杨庸斋宴之于其私宅,并约善歌者相聚一堂,有魏易、恽澜生、胡嵩甫、顾公可、翁克斋、朱幼泉等。豪竹哀丝,极宾主相聚之乐,又与侯疑始及五弟规庵饮酒赋诗,排日为欢,连写若干篇小纪,寄给上海《晶报》。

他和上海《晶报》的渊源,是很久的,最早是在民国八年开始发生关系,那时《晶报》辟有“三日一人栏”,就是每期有一社会名流,为该报写几个字,铸版刊印在报端。四月,克文为写“谈天雕龙”四个字,五月,他的夫人刘梅真又为写“董史齐谐”四个字,当然都铸版登载。六月,克文又集六朝人写经字,由梅真双钩,且附信谓:“读《晶报》,得佳趣,集十六字以祝万年,除印入大报外,可用原纸属商务馆制版,以中国纸印成信笺,分酬投稿诸君。”后来余大雄果然印了一些信笺送人,但所印不多,送人亦不普遍,现在一张都找不到了。

余大雄对于克文是很殷勤趋奉的,每月致送稿费,但克文自己是不受的,由他的小舅子唐采之领用,原来克文有一笔特殊收入,即河南焦作福中煤矿公司,月送六百元干薪,因公司主持人为袁世凯旧部,知克文生活不裕,所以每月致送不断,直到北伐后,公司主持者易人,干薪也就停止,所以他就靠卖字卖古董为生,不能过那豪奢富丽的生活了。

克文在报上,时常与人发生笔战,如与胡寄尘,因谈新体诗问题,意见分歧,互相诘责。有一次,克文撰《罪言》一文,力斥当时一般纯盗虚声的文学家,用韵不当,不谙小学,暗中是指姚鹓雏而言。当时有署名健民的,写了一篇《与寒云论小学》,又力斥克文所书不合小学,谓:“何寒云方慨小学之衰乱,而躬自蹈之乎!”既而姚鹓雏致大雄、丹翁书又力斥克文之不知古韵。克文又写《谢罪》一文向健民、鹓雏打招呼。后来胡寄尘写了一篇《大家都错了》,开玩笑说:“《晶报》上寒云说鹓雏错了,鹓雏又说寒云错了。马二先生说涵秋错了,涵秋又说马二先生错了,可以说:寒云、鹓雏、马二先生、涵秋都错了,不但他们错了,连丹翁也错了,为甚么呢?因丹翁硬要把这几篇文章登出来,所以说丹翁也错了,不但丹翁错了,连我也错了,因为我硬要做这篇文章,所以说我也错了,然而我明知道是错,还要犯错,分明是双料的错。我知道丹翁登这些文章是错,我还要强他登我这篇文章,又分明是双双料的错。”大家看了一笑而罢。又周今觉化名炁公,在《晶报》写稿,有署名笑禅的,向炁公挑眼,今觉误笑禅为克文,便向克文反击,克文写“告炁公”一文,却大叙世交戚谊,说:“炁公乃周玉山姻丈之文孙。”(按:周玉山即前两江总督周馥)丹翁谓:“克文不过想做个太老伯罢了。”今觉又猜笑禅为林屋,林屋又有答炁公,有猜癯蝯,癯蝯也有文不认,直使今觉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