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总有一天(第4/9页)
每天的日子就是这样,上课下课,吃饭睡觉。放学后,杨决总陪着卓星月去荷塘走一圈,坐在一截木桩上,脱了鞋袜浣足,泡去一天的疲惫后,他从水中拾起她的足,仔细揩净了水,帮她穿上鞋袜。
夜晚是最无聊的时光。卓星月多半用来练字,她从村小的储藏室里翻出不知陈放多久的宣纸和笔墨,高兴得不得了,双手捧给杨决,缠着他教自己写毛笔字。
他的字瘦长飘逸,是杨修身教的,幸凉市很多人求杨修身赐墨宝。
练字的时候,杨决特别严肃,就像私塾里拿着戒条的老先生。一个字写得不好,他就要瞪她一眼。实在看不下去的时候,他就会握着她的手运力,带着她细细体会一撇一捺。
“没想到你的字像被猪拱了一样。”他不客气地评论。
她心虚地解释:“我家没有专门的书桌,我从小就趴在低矮的饭桌上写作业,没养成端正的姿势。”同时暗自下决心把字写更好,更像他的字。他听到这句话后抱着她,抱歉地说:“我来晚了。”
每晚约摸练两个小时的字,她就累得浑身瘫软,洗漱睡觉,刚沾到床,绵软的身子就硬得像根木棍一样,不知道是期待还是害怕。
每次见她这样,杨决就灭了灯,把她抓进怀里,十指相扣,低声说:“别胡思乱想了。睡吧。我还不能完全地保护你,就不配真正拥有你。”
他只是把她抱着,就像抱着一只小熊玩偶那样。他的睡相很好,入睡时是什么姿势,醒来还是那样。但卓星月却总是踢被子,睡着睡着身子就歪了,她大胆猜测自己的睡相肯定丑得要命。
对了。她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会说梦话,而且还会老实地和人一问一答。
有次杨决半夜睡不着,轻声喊她,她呢喃应着:“嗯。”
“星月,你后悔吗?”
“啊?”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们在这里长期生活下去要怎么办?我打听到这里以前是出名的木匠村,只不过随着机械加工的普及,这些传统的木匠反而跟不上时代了,老一辈的手艺没有传下来。我觉得现在传统文化逐步回归焦点,重新打造当年的木匠辉煌也不错。”他筹划着这里的将来,若是建厂立业,似乎生活会好一点。说到这里,他兴奋地坐起来看她,发现小妮子的嘴角还挂着口水,根本是一直在睡。
“阿决。”她呢哝一声,翻身把他抱住,蹭蹭衣服,擦干口水。
他眼睛笑得弯弯的,心脏像颗冰淇淋球一样,暖得慢慢化开,命令道:“说你喜欢我!”
“我喜欢阿决!”
“再说一次。”
杨大公子从此以后每晚睡不着的时候都会逗她,诱出以下对话,然后安心又开心地睡着。当然,最喜欢他哪里,喜欢有多深这些无聊的问题他都是问过的。
不知不觉,他们在桐光村待了一个月。
他们不知道,其实私奔三天后,邓秘书已经查到他们的踪迹,报告给杨修身后,他负手而立,只谈工作:“今天下午的行程调整一下,我有些累,让副董负责接待德国来的访问团。”
他希望杨决不要让他更失望,凡事有个度,他可以理解一时冲动,但杨决最好马上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自动归来。何况,自己生的儿子,从小养尊处优,他不信杨决能够在鸟不生蛋的地方坚持下去。
他平心静气地等满一个月,杨决没有回来,反是他变得心浮气躁,把邓秘书叫进来。
这一天,阳光格外灿烂,山林里的麻雀欢快地追逐。杨决听到敲门声,以为又是送东西的孩子,他们时常送来东西,各种不同的礼物,鸡蛋、花环或是自己做的小木制品。
“老师说过多少次了,不要……”他打开门,声音戛然而止。
门外是邓秘书,镜框上反射的金色太阳光特别刺眼。他直视着杨决的拳头,无所谓地笑一笑:“小决,你应该记得,你的武术陪练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