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总有一天(第3/9页)
不是她不相信他,而是这件事已经被证明过了。
为了在一起,两人曾经私奔。
小山村的早晨,漫山遍野笼罩着薄薄的冷雾。伴着一声声精力充沛的鸡鸣,卓星月总是不愿意早早起床,她依恋杨决的胸口。他总是自然地伸出手臂,整夜抱着她,第二日醒来手臂酸麻。借着晨曦,她贪看他的面容,蚊子咬了许多红包,可在她眼中,这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少年。
他睡觉时总是把手和腿露在外面,而把她裹得严实,给她扇风。他解释自己特别怕热,可她知道,他是想让蚊子都去咬他。
这里是桐光村,位于幸凉市的西北角,一点没有沾到市里的繁华,因为地势偏高,山路崎岖,连水泥路都还没有通,下班车后还需徒步两个小时。
那日,两人抵达桐光村的时候,日薄西山,全村静得如同墓地。
杨决拉着卓星月信步走进破破烂烂的村小里,敲了敲一扇破烂的木门。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浆洗过度的中山装的暮年男子打开门,靠近瞅了瞅他们,以方言嘶哑地问:“你们找哪个?”
杨决事先已做好准备,自我介绍道:“张老师,我们是幸凉大学的学生。去年暑假,我们学校的萤火虫支教队来过,回去后介绍了你们村的情况,说长期缺老师,所以我们现在没课就来了。”
张老师检查了他们的证件后,慢腾腾地去帮他们收拾出一间空房。
就这样,他们住在桐光村。
第七声鸡鸣的时候,杨决缓缓睁开了眼睛,卓星月马上闭上了眼睛。她始终不好意思让他知道,她喜欢偷看他。
手臂传来熟悉的酸麻感,他连动动手指都很困难,可他觉得幸福就该是这样,等待她醒来,道每天的第一声早安。他近近地闻着她头发上的山茶香,满足地喟叹一声。空闲的左手挽了一小撮她的头发,绘着她的睡颜。
脸上一阵麻酥酥的痒,卓星月是无法继续装睡了,何况脸比朝霞还红。她只能像猫一样蹭了蹭,眯着眼睛,慢吞吞地伸个懒腰,装作刚醒来。
“早……早安……”害羞什么?她低头骂自己不争气,却还是不敢看他漆黑深邃的眼睛。
“早安。星月。”他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嘴唇,并无更多逾矩的动作。他跳下床,忍不住挠了几下脖子后面的红点。这个村子把最好的床让给他们这对支教老师,但陈年的棉被上还是有成精的跳蚤,不咬卓星月,专咬杨决,仿佛知道他要金贵一些。
杨决换好衣服,推开门,一阵山风迎面吹来,他低头看见两枚沾着鸡屎的新鲜鸡蛋,个头又大又圆。他望了望不远处山头的放牛娃。
他捡起来,搬柴点火烧水,等水开了,把鸡蛋洗干净了放进锅里。他还没到这个村子多久,但是干活的动作已经很熟练。
“这些该女孩子做的……”卓星月洗漱好,从后面抱住杨决。她偏着头,不让自己的泪水沾湿他的衣衫。
但他还是知道她哭了。
她虽然家境不好,但还是在城市的小巷里长大,没在偏僻的农村生活过,既不懂从井里打水,也不懂用柴火烧饭。前几天,她兴致勃勃地生火,没察觉到脚边的枯木枝燃起来,竟然烧到了她及腰的长发。杨决找到一把生锈的剪刀,“咔嚓”剪掉了她蓄了多年的长发。
从那天起,杨决霸道地包揽了一切,在烟尘里打滚,笨手笨脚地张罗两人的未来。“让你一起吃苦,当然大的那头我来吃。”
“差不多了。”杨决把鸡蛋捞出来,在冷水里滚了一圈,捡起来剥好壳,送到卓星月嘴边。
她不想用“贤惠”这个词去称赞一个少年,这样显得自己很没用。何况,杨决本该过很好很好的生活,似亮如白昼的夜明珠照亮坦荡的前途。
他有众人艳羡的一切,可他宁可不要,牵着她便万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