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三个版本的谎言(第3/11页)

听张律师的口气,这个版本的真实性也值得怀疑。

“难道这也是假的?”简东平蹙眉问道。

“当然。”张律师的脸红扑扑的,他伸出一只手,梳理了一下他稀疏的头发,说道,“我查过陈剑河的银行账户,在案发的前三个月内他根本就没有支取过5000元钱。事实上他只有一个账户,是他姐姐为他办理的,账户里有两万元钱,是他姐姐在他外出租房时存进去的,她是希望他用这笔钱交房租,但他分文都没动过。你也许会说,他可能身边藏着不少现金,但我觉得这一点可能性不大,因为按照他的收入,他不可能会有什么结余。他每月工资1800元,除了交800元房租外,还需要负担水电煤费用、车费、饭费,或者还会买点书、上个网什么的,不管是谁,总会有些七七八八的开销。总之他剩不了多少,他根本没有5000元钱可以借给死者。另外据我所知,女死者是富家女,她的父亲是房地产大亨,她自己的存款就超过200万,所以她不太可能去问收入微薄的陈剑河借钱,而且半年内她也没有买过新手机。”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说?”简东平忍不住脱口而出。

张律师摇摇头。

“不知道。当我弄清楚他的第三个版本仍然是在说谎时,我简直无话可说。而事实上我也来不及再对他说什么了,那时候他已经死了。”张律师现出无可奈何的表情,随后他仿佛突然想起某事来,“哦,忘了说了,耳光也是假的,那女孩其实是被人下了药才昏倒的。”说完这句,他又开始忙活手头的工作了。

简东平想了想,问道:

“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说这些谎?”

“我猜他是想为自己的行为开脱,让自己显得很无辜,或者也可能是想掩盖真相。”张律师抬起头,朝他做了个有趣的鬼脸。

“那你认为真相是什么?”

“那还用问吗?他喜欢那个女孩,结果在向她表白的时候,女孩可能说了些不中听的话。有钱又漂亮的女孩难免会忘乎所以,不可一世,很显然,那些话激怒了他,于是他就处心积虑策划了这场谋杀。因为不敢面对面地实施报复,所以他先用迷药把她药倒,然后再折磨她,同时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要割去被害人的舌头。我认为这就是真相。”

“那么他为什么要让他姐姐去公寓探个虚实?他应该知道那时候李今早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而且你刚刚还说,一开始他想找你是想咨询女孩醒过来后会不会告他,他需要负多少责任,如果他是凶手的话,他根本不用问这些问题,他应该很清楚犯了杀人罪他将面临的是什么。不是吗?”

张律师看着他,平静地说:“不错,我现在没办法回答你的问题,但是我知道我是对的。虽然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承认自己动过刀,但我相信他就是那个剪刀手。对于这个事实,他也许会永远不肯面对,因为他毕竟是个胆怯懦弱的人,但是事实就是事实,他根本就没办法自圆其说,这一点其实他自己也知道。”

“陈剑蓉告诉我,当他从报纸上了解到李今的受害程度时,显得十分震惊。他好像一点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简东平回想着陈剑蓉曾经跟他说过的话。

张律师轻轻皱了皱眉头:

“我想他是在演戏。再说,他肯定害怕说出实情会被姐姐责骂,他从小就怕她。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创伤性失忆。如此残暴的罪行恐怕对他自己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他可能是在逼迫自己忘掉那一切吧。他曾经反复对我说,他并不想那么做,他很后悔,这应该是真心话,我想连他自己都不敢去回忆那可怕的场面。”张律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见过那些残酷的记号,感觉就像是老师在批改一个差生的作业,好像是在说做错了,全做错了,这儿长得不好,那儿也是……他还把女孩的舌头扔在抽水马桶里,看得出来,他是在有意羞辱死者,羞辱一个本来在他心目中高不可攀的女性,可能这是他人生中最风光的一刻。我觉得他那个时候已经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