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3/4页)
老婆婆收起阳伞,恭恭敬敬地行礼说道:「昨天实在是很抱歉。」
「还有……,」老婆婆看着我们说:「我没有做好那件事,我……。」
我们三人用几近沙哑的声音说道:「对不起,是我们的错。」
「怎么这么说呢?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老婆婆又急急忙忙地打拱作揖。
老爷爷来到阳台,说:「我也觉得过意不去,给你添了那么多的麻烦。」老爷爷一边说,一边拿出刚刚烫好的坐垫。
老婆婆手上拿着一个用淡粉红包巾包起来的东西,她把这包东西放到阳台上,然后将它打开。原来,是一篮红色的果实。
「是木莓吗?真难得。」
「这是从老家寄来的,就这么一点点,不成敬意。」老婆婆一脸的笑容。
老爷爷叫我拿去洗。我站在流理台前,先放水到盆子里,再洒点盐,然后,便一颗一颗轻轻地洗了起来。洗水果要放盐,是老爷爷之前教我的。这些浓淡互异的红果实,看起来好像是镶着一粒又一粒的红宝石。我仔细清洗过后,便将它们端到阳台。
「好吃!」
「好酸!」
「好好吃!」我们三个同时叫了起来。
「要是熊看到了,不高兴死才怪。」老爷爷一粒接一粒地往嘴里丢。他的心情已经完全好转了。
「熊?」
「熊最喜欢这种果实了。有好吃的果实,就一定会有熊出没。有熊的地方,通常也都有这种果实。」
红色的果肉,吃起来又酸又甜。我在想,这滋味真特别,大概和森林里的叶子上的露珠一样吧!
「另外,还有山葡萄之类的。」老婆婆说。
「对,山葡萄。」老爷爷兴致勃勃地说。他的样子,好像他就是一只熊似的。
「还有猕猴桃之类的。」
「对,对。」老爷爷简直像只吃了木天蓼的猫咪,越来越忘形了。
「还有水松的果实。」
老爷爷长叹一声,之后就不再说话了。
「最近这种果实变少了。因为,种这类果树的地方越来越少了。」老婆婆像小鸟那样,噘起嘴来,在吸果实的汁。
「您的老家在哪里?」老爷爷问。
「北海道的爱别。」
「真的?我的老家就在当麻。」
老婆婆露出惊喜的表情说:「真巧,我们是邻居。」老婆婆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好像古香弥生奶奶。
「说真的,我昨天就有这种感觉了。」
「哦!」
「北海道的人,都有一些特色。」
老爷爷用力点头,说:「北海道的女人,特别勤劳,我的母亲就是。」
「原来,」河边抬起头来:「老爷爷也有妈妈。」河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不是废话吗?」
老婆婆带着几分腼覥,笑着说:「对,北海道的女人很吃苦耐劳,每个人看起来都好能干。」
老爷爷和老婆婆聊了好一阵子。从他们的言谈中,我才知道老爷爷的爸爸以前是铁路局的技师。他们说,小时候去上学,都是穿着塑胶长靴,再套上冰刀的。另外,他们还提到盛产山葡萄的秘密地点、腌鱼卵的趣事,以及夏天在冰凉的河川游水、全家一起晒鱼干、用腌青辣椒配饭等等美事。老婆婆还说,有一天,她亲眼看到一名从网走监狱逃出来的人被抓。另外又说,半夜下山时,都会听到狐狸的叫声,那声音听起来好凄凉。他们滔滔不绝,好像永远说不完似的,说到北海道的夏天,他们都齐声赞叹那一整片连绵不绝的花海。说到冬天,他们便都想起那些专拉木材的马匹,据说,它们在拉动一马车的木材时,身上所冒出来的水气,非常惊人。一到冬天,每隔一段日子,就得清理石炭暖炉,老爷爷和老婆婆小时候都有这样的经验。另外,他们也都曾经用雪块堆出一个小小的跳台。还有、他们会在冻成冰块的牛奶上头,洒上砂糖,一边舔一边吃。老爷爷和老奶奶甚至谁也不服谁地,争说滑雪时谁可以飞得比较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