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平安夜(二)(第35/42页)
她为母亲关上了车门:“在距离英维本只有大概十英里的地方,但行车非常缓慢。”
“我想在明天见到你。我们虽然都得照顾家人,但也有权为自己留出一点时间。”
“我们会想出办法的。”她打开了驾驶座的车门,“我得挂了——妈妈开始觉得冷了。”
“再见,”他说,“只要你想,随时都能给我打电话。随时。”
“再见。”她合上手机盖,坐进了车里。
“笑容真灿烂,”母亲说,“你振作起来了。谁给你打的电话——哪个好人儿?”
“是的,”托妮说,“一个非常好的人。”
晚上10点30分
基特不耐烦地在房间里等待着大家就寝。他需要尽快脱身,但要是有人听见他离开,一切就都毁了。所以他强迫自己继续待在这里。
他坐在储藏室的那张旧书桌前。他的电脑还插着电源,这样可以节约电池的电量:今夜晚些时候他还要用到它。他的手机就放在他的口袋里。
他应付了三通“克里姆林宫”打出和打入的电话。其中两通是打给保安的私人电话,没什么威胁,他帮他们接通了。但第三通是从“克里姆林宫”打到斯提普夫的。基特猜那是史蒂夫·崔姆莱特打的,他没能打通托妮·加洛的电话,因此可能会想通知斯坦利电话的问题。他播放了一段录音告诉他电话线路出现错误无法接通。
他等待的时候一直在焦躁不安地听着房子里的动静。他能听见奥尔加和雨果正在他隔壁的卧室里大吵大闹,奥尔加像一把手枪一样发射着问题和自己的判断,而雨果则卑躬屈膝,哀求着,劝说着,逗弄着,然后又摆出卑躬屈膝的样子,循环往复。楼下,卢克和洛莉在厨房里噼里啪啦地收拾锅碗瓷器有半小时之久,然后他们终于关上前门离开了这里,去到他们位于一英里以外的家。孩子们都在谷仓里,米兰达和奈德可能已经去了小屋。斯坦利是最后一个上床的。他进到了他的书房里,关上门打了个电话——当有人在房子里的某处打电话时,整栋屋子的“忙线”灯都会亮起,因此其他人也会知道。过了一会儿,基特听见他爬上楼梯,关上了他卧室的门。奥尔加和雨果进到了浴室里,之后他们就安静了下来。要么和解了,要么就是二人都已经筋疲力尽了。那只狗,奈莉,则会在厨房里躺在锅具旁,那里是整座房子里最温暖的地方。
基特又等了一会儿,好让他们全都进入梦乡。
他感到之前的那场家庭闹剧为他的所作所为找到了借口。米兰达的过失证明了他并不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罪人。他们怪他泄密,但把这些事曝光于世不是更好吗?凭什么他的一点越矩就被如此夸大,而她的却被小心翼翼地藏在暗处?让他们生气去吧。他很高兴看到奥尔加掌掴雨果。我姐的巴掌可真有劲儿,他饶有兴味地想。
他不知道自己敢不敢现在就离开。他已经准备好了。他摘下了他那枚标志性的图章戒指,还用一块毫无特色的斯沃琪手表换掉了他那块时髦的阿玛尼腕表。他穿着一条牛仔裤和一件厚实的黑色毛衣;他会把靴子拎在手里,到了楼下再穿上。
他站了起来——然后便听见后门砰的一声关上了。他挫败地骂了句脏话。有人进来了——也许是孩子们中的一两个人进来搜刮冰箱了。他等待着,希望听见门被再次关上的声音,这样也就表明他们出去了,但恰恰相反,脚步声攀上了楼梯。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自己的卧室门被打开了。脚步声穿过外面的卧室,米兰达进到了储藏室里。她穿着一双威灵顿雨靴,在睡裙外披着一件巴伯夹克衫,手里抱着一条床单和一床羽绒被。她一言不发地走到睡觉椅旁把它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