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第5/12页)
他一手握枪、一手端蜡烛,走过房子的西厢,穿过门厅来到客厅里——他仍然光着脚。只要再过几分钟,他想,再给我几分钟,我就准备妥当了。他穿过两间餐厅、一间上菜间,走进了厨房。到了房子的这个部分,夏洛特画的地图变得模糊起来。他只能摸索着寻找出路。他摸到了一扇粗糙的原木大门,门上插着门闩。他取下门闩,悄悄地打开了大门。
他吹灭了蜡烛,在门廊里静静等待。过了一两分钟,他觉得自己能够模糊地看出房屋的轮廓了,这才松了口气。他不敢在室外点蜡烛,因为哨兵可能会看见。
他前面是个铺着鹅卵石的小院子,如果地图没有画错的话,在院子的另一头应该有一间车库、一个作坊,还有——一个油桶。
他走过院子,以他的推测,面前的这幢建筑曾经被用作牲口棚。建筑的一部分被围了起来——也许那里就是作坊吧,其余的部分都大敞着。他隐约分辨出两辆大轿车那又大又圆的头灯,可油桶在什么地方呢?他抬起头往上看,这间屋子非常高。他上前几步,忽然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的额头,原来是一截软管,管子从楼上悬垂下来,尽头处装有一只喷嘴。
这下就说得通了:他们把汽车停在牲口棚里,把油桶安在平时堆放草料的上层。只要把车开进牲口棚,就可以用油管往车里加油了。
很好,他想。
现在他需要一个容器,能装两加仑的油就够了。他走进车库,围着汽车转了一圈,不时伸出脚试探,以免自己被绊倒,发出声响。
没有能装油的罐子。
他再次回忆那张平面图:他的位置离菜园很近——菜园附近也许有能盛水的罐子。他正想过去瞧瞧,忽然听到了一声抽鼻子的声音。
他僵住了。
警察从他近旁走过。
费利克斯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警察手里的油灯发出的光亮在院子里四处晃动。我有没有把厨房的门关上?费利克斯惊慌地想。油灯的光亮在门上一晃而过,看样子门像是关上了。
警察继续朝前走去。
费利克斯这才发觉自己先前一直屏着呼吸,于是他长长地吁了口气。
他等了一分钟,让警察走得离自己更远些,然后他也向警察离开的方向走去,去寻找菜园。
他在菜园里并没有找到容器,不过他被一坨盘起来的软水管绊了一跤。他估摸着这条水管约有一百英尺长,这使他萌生了一个残酷的念头。
首先,他需要搞清楚警察每隔多长时间巡逻一次,于是他开始数数计时。他一边数,一边把菜园里的水管搬进院子里,藏在汽车后面,自己也躲在车后。
数到九百零二的时候,警察又绕回来了。
他大约有十五分钟的行动时间。
他把水管的一头接在油管的喷嘴上,然后拿着水管走过院子,边走边把管子铺在地上。他在厨房里稍作停留,找出一根串肉用的尖锐扦子,并且重新点燃了蜡烛。然后,他沿着来时的路线穿过房子,把水管一路拖放在厨房、上菜间、两间餐厅、客厅、大厅和走廊里,最后拖到了图书室。水管十分沉重,很难无声无息地做完这一切。他在动手的同时,时刻都在倾听是否有脚步声,但是他听到的只有一座老宅入夜之后的寂静。所有人都已经就寝,他对这点十分肯定,但会不会有人下楼到图书室里取书,到客厅里倒上一杯白兰地,或者是到厨房里去取一块三明治呢?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来,他心想,行动就泡汤了。
只要再给我几分钟,只要几分钟!
他之前担心这条水管不够长,不料,水管刚好铺进了图书室门口。他沿着水管往回走,每隔几码,就用尖锐的肉扦子在水管上面戳几个洞。
他从厨房的门口走出去,站在车库里,像握球棒一样两手握住霰弹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