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4/14页)

她走进院子,登上台阶,来到大门口。

沃尔登回到沃尔登庄园时正因为神经性消化不良症难受着。警方的画像师刚刚把刺客的肖像画出来,他便赶在午餐之前离开了伦敦,一路上只吃了些点心、喝了一瓶沙布利白葡萄酒,连车都没停过。除此之外,他还在紧张。

今天他必须再次与亚历克斯会谈。他猜测亚历克斯已经准备了一项反提案,而且估计沙皇今天已经通过电报批准了这项反提案。他希望俄国大使馆头脑清醒些,把给亚历克斯的电报转发到沃尔登庄园。他希望这项反提案还算合理,他好把它作为捷报交给丘吉尔。

他迫不及待地要与亚历克斯商谈公事,但他知道,早谈几分钟、晚谈几分钟实际上没有任何区别,而且在谈判中显得过于急切往往是错误的做法。因此他在大厅里停下了脚步,先平复了一下心情与仪态,才走进了八角形会客厅。

亚历克斯坐在窗边,看上去忧心忡忡,身旁摆着一大托盘茶水和点心,而他一口也没吃。他焦急地抬起头望着他,问道:“怎么样了?”

“那个人来了,不过恐怕我们没能抓住他。”沃尔登说。

亚历克斯移开了目光,说:“他是来杀我的……”

沃尔登心中蓦地产生一阵对亚历克斯的怜悯之情。他年纪轻轻就肩负着这样重大的使命,身处异国他乡,却有一名刺客对他穷追不舍。可是让他继续为此而担忧毫无益处。沃尔登换上了轻松的语调,说:“我们现在掌握了这个人的外貌特征——其实警方已经让画像师画出了这个人的肖像,只要一两天的工夫汤姆森就能将他捉拿归案。而且你在这里很安全,他绝对不可能查出你的藏身之地。”

“我们原以为我住在酒店也很安全,但他还是找到了我。”

“那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这可不是谈判的良好开场啊,沃尔登心想。他必须设法把亚历克斯的注意力转移到令人愉悦的话题上去,于是他说:“你喝下午茶了吗?”

“我不饿。”

“我们去散散步吧,为晚饭开开胃。”

“好吧。”亚历克斯站起身来。

沃尔登取来一支枪,告诉亚历克斯这是打兔子用的,然后一同向家庭农场走去。巴思尔·汤姆森派来的两名保镖中有一个跟在他们身后十码远的地方。

沃尔登带亚历克斯看了那头得过奖的母猪——沃尔登公主。“最近两年,它在东盎格利亚农业展览会上连续获得一等奖。”亚历克斯看到佃农们居住的坚固砖瓦房、漆成白色的高大谷仓和健壮的夏尔马,不禁连声赞叹。

“当然了,我并不从中赚钱,”沃尔登说,“一切盈利都用来购置新的牲畜,修建排水系统、房屋、篱笆等。但是它为佃户农场树立了标杆,而且等我去世时,家庭农场将比我继承它的时候值钱得多。”

“我们在俄国没办法这样经营农场。”亚历克斯说。很好,沃尔登心想,他想到了别的事情。

亚历克斯接着说:“我们的农民不肯采用新方法,机械更是碰也不愿意碰,至于维护新修的建筑或优质的农具就更不可能了,他们仍然是农奴——即便法律上不再是,思维方式上也仍然是。若是碰上歉收的年景,他们要挨饿,你知道他们会做什么吗?他们会把空的谷仓烧光。”

男人们在南边的田里割牧草。十二个劳力在田里横拉成一条参差不齐的一字,手持镰刀弯着腰劳作,田里不断地传来沙沙声,高高的牧草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应声倒下。

那伙农人中年龄最大的塞缪尔·琼斯第一个割完了自己那垄地,手里提着镰刀向他们走来。他抬手扶了下帽子向沃尔登致意,沃尔登握了握他那满是老茧的手,像是握住了一块石头。

“老爷您抽空看过伦敦[1]的农业展览了吗?”塞缪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