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2/14页)
他笑了:“给我讲讲你的母亲吧。”
“她总是神经紧张,有时她要服用鸦片酊。”
“鸦片酊是什么?”
“是一种含有鸦片的药。”
他挑起了眉毛:“听着不像什么好事。”
“为什么?”
“我一直以为吸食鸦片是种堕落的行为。”
“如果是为了治病就不算堕落。”
“噢。”
“你这人很多疑。”
“我一向如此。”
“好了,快告诉我,你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的母亲需要服用鸦片,依我看,原因在于她情绪低落,而不是疾病。”
“她为什么会情绪低落呢?”
“这就要你来告诉我了,她毕竟是你的母亲。”
夏洛特思考起来:妈妈的情绪低落吗?她看上去确实不像爸爸那样平和而愉悦。她总是为各种事情而担忧,稍微一招惹她,她就会大发雷霆。“她的精神放松不下来,”她说,“但我想不出任何能导致她情绪低落的理由。我在想,这是不是与她背井离乡的生活有关。”
“这是有可能的,”费利克斯虽然这样说,他的语调听起来却不那么确定,“你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我最好的朋友是我堂妹贝琳达,她和我同岁。”
“你还有别的朋友吗?”
“没有别的朋友,只有熟人。”
“其他堂兄妹呢?”
“有一对双胞胎堂弟,六岁。当然了,我在俄国还有许多表兄妹,但我和他们从没见过面,只认识亚历克斯,而他的年纪比我大得多。”
“那你打算怎样度过此生呢?”
“这算什么问题!”
“你不知道吗?”
“我还没想好呢。”
“你都有哪些选择呢?”
“这个问题可不简单,真的。我是说,大家想让我跟门当户对的年轻人结婚,生儿育女。依我看我不得不结婚。”
“为什么?”
“唉,爸爸去世以后,沃尔登庄园不会归我所有的。”
“为什么会这样?”
“它得跟着爵位走,而我不可能成为沃尔登伯爵,所以沃尔登庄园就要传给彼得,他是双胞胎中的老大。”
“我明白了。”
“而且我也没法养活自己。”
“你当然能养活自己。”
“我没接受过任何训练。”
“那你就自己训练自己。”
“训练什么呢?”
费利克斯耸耸肩:“养马、做店员、当政府文员、当数学教师、写剧本。”
“被你这样一说,好像我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我相信你能做到,不过我还有个认真的建议——你的俄语棒极了,你可以把俄语小说译成英文。”
“你真的认为我能行?”
“我对此毫不怀疑。”
夏洛特咬住了嘴唇:“为什么你对我这样有信心,而我的父母却做不到呢?”
他想了想,然后微微一笑:“若是由我抚养你长大,你肯定会抱怨我总是强迫你干活,从不允许你去跳舞。”
“你没有孩子吗?”
他移开了视线:“我没结过婚。”
夏洛特好奇起来:“那你想过要结婚吗?”
“想过。”
她知道自己不该揪住这个问题不放,但她忍不住想要继续问,她想知道这个神秘的男人谈起恋爱来是什么样子:“发生了什么?”
“那姑娘嫁给了别人。”
“她叫什么名字?”
“莉迪娅。”
“我母亲也叫这个名字。”
“是吗?”
“她是莉迪娅·沙托娃,只要你到过圣彼得堡,你一定听说过沙托夫伯爵。”
“是的,我听说过。你戴表了吗?”
“什么?没戴。”
“我也没戴。”他环视四周,看见墙上挂着一只钟。
夏洛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天哪,五点了!我本打算赶在母亲下楼喝茶之前回家的。”她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