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11/14页)

沃尔登也这样想。喝鸡尾酒是美国人的习惯,并不招人待见。他又问:“要么来杯雪利酒?”

“好的,谢谢。”

“要两杯。”沃尔登对服务生说。

他们要了温莎肉汤和清炖鲑鱼,沃尔登选了一瓶莱茵干白葡萄酒来配鱼。

沃尔登说:“不知道你是否明白这件事关系重大。我与奥尔洛夫亲王的谈判即将大功告成,若他现在遭人暗杀,整场谈判将功亏一篑,这会给我国的国家安全带来严重的后果。”

“我完全理解,阁下,”汤姆森说,“让我把我们取得的进展向你做个汇报吧。我们追捕的对象名叫费利克斯·科切辛斯基,这个名字太难念了,因此我建议就叫他费利克斯。此人四十岁,出生在坦波夫州,父亲是一名乡村牧师。我在圣彼得堡的同行手里有一沓厚厚的卷宗,全是关于他的。他曾三次被捕,并且与六起杀人案有干系,目前正受到通缉。”

“天啊。”沃尔登低声说。

“我在圣彼得堡的朋友还说,这个人是制造炸弹的行家,而且极其凶狠好斗,”汤姆森顿了顿,“你竟敢抓住那只瓶子,实在是太勇敢了。”沃尔登淡淡一笑,他倒希望汤姆森不要再提起这件事。

汤送来了,两人默默无语地喝了会儿汤。汤姆森小口呷着他那杯白葡萄酒。沃尔登很喜欢这家会馆:这里的菜肴虽不及家中的美味,但这里有种轻松自在的气氛。吸烟室内的扶手椅古朴而舒适;服务生都上了年纪,动作慢悠悠的;墙纸已经褪色,油漆也十分暗淡。这里用的还是煤气灯。沃尔登这样的男人之所以会到这里来,是因为他们家里过于整洁,也过于女性化了。

“我记得你说你差一点就逮住他了。”清炖鲑鱼端上桌来时,沃尔登说。

“我告诉你的消息连一半都不到呢。”

“啊。”

“他在五月底到过斯特普尼地区裘比利街的无政府主义者俱乐部。那些人并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头,而他则对他们撒了谎。他是个谨慎的人——从他的角度来看,他也确实应该如此,因为那些无政府主义者中有几个是我的线人。线人曾向我报告过此人的出现,但这一情报在当时并没有引起我的注意,因为他看起来并没什么害人的意图。他说他正在写书。后来他偷了支枪,然后溜走了。”

“想来他没有把去向透露给任何人。”

“是的。”

“狡猾的家伙。”

服务生上前收拾餐盘,并说:“先生们想要尝尝烤肉吗?今天供应的是羊肉。”

两人都点了羊肉,配菜是红醋栗果酱、烤土豆和芦笋。

汤姆森说:“他制造硝酸甘油的原料是分别在卡姆登区的四家药剂店里购买的。我们在那里挨家挨户调查过了。”说完,汤姆森吃了一大口羊肉。

“还有呢?”沃尔登不耐烦地问道。

“他曾经住在卡姆登区科克街十九号,那幢房子的房东是个名叫布丽吉特·卡拉翰的寡妇。”

“但他已经搬走了。”

“是的。”

“该死,汤姆森,你难道看不出来,这家伙比你更聪明吗?”

汤姆森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应声。

沃尔登说:“请原谅,我这样说很不礼貌,那家伙搞得我很恼火。”

汤姆森接着说:“卡拉翰太太说她把费利克斯赶了出去,因为她觉得那个人身份可疑。”

“那她为什么不向警方举报他?”

汤姆森吃完羊肉,放下刀叉,说:“她说她没有真凭实据。我认为这种说法有些可疑,所以我对她也进行了调查。她丈夫生前是爱尔兰的叛乱分子,如果她获知我们这位朋友——费利克斯的打算,她很有可能会支持他的行动。”

沃尔登很不喜欢汤姆森把费利克斯称作“我们这位朋友”。他说:“依你看,她知道这个人的去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