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9/13页)
这个姑娘加入了游行的队伍,随着人流向前走去。
费利克斯心想:好极了!
沿路站着许多警察,但他们大多面向街心,看着游行的妇女,这样费利克斯就可以沿着人行道从他们的背后躲闪着经过。他随着游行队伍一同向前行进,让那个姑娘一直在自己的视野内。他一直需要好运,如今好运终于降临了。这个姑娘是个秘密妇女参政论者!要挟她易如反掌,但也许还有更巧妙的办法可以暗中操纵她。
无论采取何种方式,费利克斯心想,我都要从她这里得到我想要的信息。
夏洛特异常激动。游行队伍井然有序,由女管理员维持秩序,指引在场的妇女排成排。大多数游行者都是穿着考究、打扮体面的人。乐队奏着欢快的二步舞曲。队伍里甚至还有几名男子,举着横幅,上面写着:与拒绝给妇女议会投票权的政府做斗争。夏洛特不再感到自己像个满脑子离经叛道想法的异教徒,与旁人格格不入。哇,她心想,在场的数千名妇女都与我想法一致、感同身受呢!在过去的二十四小时里她几次想到:男人们说“妇女软弱、愚蠢而无知”,这样的说法究竟是否正确。因为有时候她真的感到自己软弱、愚蠢,也确实无知。此刻她心想:如果我们进行自我教育,就不会无知;如果我们主动思考,就不会愚蠢;如果我们团结起来做斗争,就不会软弱。
乐队奏起了圣歌《耶路撒冷》[4],妇女们放声唱了起来,夏洛特和她们一起纵情高歌:
我斗志昂扬,永不止息,
我利剑在手,不会休憩,
哪怕被人看见我也不在乎,夏洛特倔强地想,哪怕是被公爵夫人看见我也不在乎!
直到我们建起耶路撒冷,
在英格兰那翠绿怡人的大地。
游行的队伍穿过特拉法加广场,走上林荫路。大批警察突然冒出来,密切注视着游行的妇女们。道路两侧还有许多看热闹的人,大部分是男人。他们高声喊叫,吹着口哨嘲弄游行的妇女。夏洛特听见其中一个人说:“就应该好好干你们一炮!”羞得她满脸通红。
她注意到许多妇女手里拿着木杆,顶端装有一只银色的箭头。她问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女人,那符号有什么含义。
“它代表囚衣上的箭头,”那女人答道,“所有带着箭头的女性都曾经被投入监狱。”
“监狱!”夏洛特大吃一惊。她听说过少数妇女参政论者曾被投入监狱,但此刻她环顾四周,却看到了数百名手持银色箭头的妇女。这是她第一次想到,她今天也可能会被投入监狱。这个念头让她顿时变得软弱下来。她想:我不想走了,前面就是我的家,穿过公园,不出五分钟我就可以到家了。监狱!我必死无疑!她回头看了看,又转念一想:我并没有做错事!我为什么要害怕进监狱?我为什么不能向国王请愿呢?如果我们不这样做,妇女将永远软弱、永远无知、永远愚蠢。这时乐队又奏起了乐曲,于是她挺起胸膛,合着节拍继续前行。
林荫路的尽头处,白金汉宫的门面已经隐约可见。一列警察拉开横排守在大楼前面,其中有许多还骑着马。夏洛特离游行队伍的队头很近,她暗自琢磨,等她们抵达大门之后,领头的妇女打算做什么。
她记得有一天下午,她刚走出德里与汤姆斯百货公司就看见一个醉汉穿过人行道,踉踉跄跄地向她走来。一位头戴礼帽的先生用手杖将醉汉推到一旁,与此同时,男仆敏捷地把夏洛特扶上了在路旁等候她的马车。
在今天推推搡搡的人群中,没有人会冲上前来保护她了。
她们来到了王宫大门前。
上一次我到这里来的时候,还是应邀而来的,夏洛特心想。
队首已经来到了列队肃立的警察跟前。双方僵持了一会儿,队伍后面的人纷纷向前拥挤。夏洛特突然看见了潘克赫斯特太太:她身穿夹克衫和紫色天鹅绒半身裙,高领白衬衫外面罩着一件绿色的马甲;她头戴一顶带面纱的紫色帽子,上面饰有醒目的白色鸵鸟羽毛。她走出游行的人群,不知采用什么方法,竟然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来到了王宫庭院的大门口。她身材矮小却英姿勃发,昂首挺胸,径直向国王家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