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鼠(第40/50页)

不过,坊间盛传两案——不,甚至其他大小事件——均为魔头祇右卫门所为。近年发生于朱引内的罪案,大多被指为祇右卫门所犯。

真相无人知晓。何况祇右卫门确已不在人世,即便与其真有关联,亦是不轨之徒冒名为恶。但身份真伪已不重要,若真有人在背后指使一切,则此人必是个心狠手辣的大魔头。

如今与这魔头对峙的,仅有区区三人。志方、万三乃至龟吉,士气甚是低落。

当此低落情绪随紧张迅速高涨,最终转为恐惧时,三人已抵达根津的六道稻荷堂。

只见稻荷堂周遭一片静寂。

志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投书,不过是个恶作剧,压根儿不足相信——志方心想。

不过,开门一瞧,祇右卫门果真静坐祠堂之中。

只见一年约四十五六、体态中等、双眉浓密、眼神锐利的男子,正跪坐于祠堂正中央。其后,则有一衣着褴褛、年近七十的乞丐——志方判断应是如此身份——诚惶诚恐地正身跪坐。见状,志方惊讶得哑口无言。

二人一见志方,便一齐屈身叩首。接着,跪坐正中央的男子开口说道:“劳驾大人亲自前来。我是稻荷坂祇右卫门。跪坐身后的无宿人,是我的左右手,名曰三佐。为祸市井数年,我满心悔恨却无从偿罪,故今在此投案伏法。借此,欲逐一将我所策之大小诸案据实招出。供出罪状后,亦愿受当受之刑,以正王法。”话毕,二人低身垂头,朝志方伸出双手。

这下,不将之逮捕也不成。虽然缚之以绳,但总不能将人留在根津的自身番屋内,志方一行人只得将这两名罪人一路押解至南町奉行所。沿途两人默默无语,毫无反抗,这怪异的行列就这么静静地在大街小巷中行进。

抵达奉行所时,所内起了一阵混乱。

志方一行人只是奉派前去瞧瞧,却将人带了回来,众人当然要大吃一惊。但更教人吃惊的,是祇右卫门这号人物竟然真有其人。原本大家或多或少都还认为,此人应是个虚构角色。

此自称祇右卫门者,态度甚是毅然,丝毫不似个恶贯满盈的大魔头。接受盘问时,亦没有分毫不从。但在供出罪状时,这自称祇右卫门者开了一个条件。此条件即,不得将实际下毒手的无宿人治罪。亦声称只要官府遵守条件,便愿据实供出一切。

虽所有恶行均源自一己罪业,然部分无宿野非人对己多有膜拜,即便未具体下令,仍导致众人为己触犯王法——意即,该等无宿野非人不过是承继了此自称祇右卫门者所造的业。并表示如今之所以愿主动投案,乃因无法坐视此类惨祸继续发生。

此外,尚声称自己已有认罪受刑的觉悟,然不应逮捕并追究实际下毒手的无宿人。毕竟一切都源自一己罪业,只要自己伏法受刑,无宿野非人的恶行必将随之止息——

审讯的与力对此犹豫难决,只得委请奉行代为定夺。

奉行亦不知该如何是好。如此做法形同放纵罪犯,绝非官府所当为。

不过,事到如今,欲一一追究每一罪犯的罪责,已是难过登天。不仅详情难以查证,想必就连犯案者人数,也是无从统计。欲切实查出每一案件的罪嫌并依法裁决,也是毫无可能。如此看来,查办这些案件,不过是白费力气。

到头来,官府只得开出条件作为回应——除已伏法者、遭通缉者以及未遭通缉但罪证确凿者,对其他罪犯均不究既往。

此自称祇右卫门者果然坦承一切犯行。虽有些许细节已记不清楚,但其自供中的勒索、盗窃、凶杀诸案的确是真有其事,对除非是罪犯本人,否则应无从知晓的细节亦是知之甚详。一同伏法的三佐,则负责祇右卫门与无宿人间的联系,乃实际下令唆使的联系人。此人亦宣称之所以主动投案,同样是难耐良心苛责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