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鼠(第14/50页)

番太再次畏缩地绷紧身子。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伙人作鸟兽散。毕竟,总不能为了追捕倾巢而出,放任番所无人看守。那么,想必就是……”

死尸就是那段时间给挂上的?志方问道。是,众人异口同声回答。

“也只能如此推测。诚如大人所言,若人都在屋内,岂可能没有察觉?”

“但——”

这可不是件简单的事。

“唉,只能说,教人给乘虚而入了。孰能料到,有人敢将死尸挂在番所的屋顶上?大人办案心切,小的不是不能理解,或许听来像是狡辩,但大人千万别再责怪大伙儿了。”

“住嘴。万三,这可是对官府最恶意的骚、骚扰,不,已形同谋、谋反,简直就是践踏王法。”

这小的也清楚,万三诚惶诚恐地回道:“若不尽快逮捕真凶,势将有损奉行所颜面。不,较这更是严重。此等恶行,万万不可宽贷。”就连小的也给激得满腔怒火呢,万三语带愤恨、咬牙切齿地说道。

“嗯——”眼见万三这副神情,志方多少冷静了下来。

任谁见了,都要认为如此暴行不可饶恕。

可查证过这四人的身份了?志方问道。

“查过。右乃新富町长吉长屋的打火夫辰五郎,后乃根津片町当铺滨田屋的仆佣阿岛,左乃根岸町损料商阎魔屋的小厮巳之八,正中央的,则是受雇于这条小巷拐过去那头一家名曰伊势屋的小馆子的阿睦。这姑娘……小的也认得。”

“你认得?”

“是。”

志方心中一阵沉痛。原本不过是无名死尸,听到名字,才想起这几人原本也是血肉之躯。

“这阿睦,据说不久前还在深川一带干扒手。原为川越农家之女,因町内有亲戚为其担保,方得于此寄居。不知是去年还是前年,也不知契机为何,她突然与原本的狐朋狗党断了往来,就此金盆洗手,认真干活儿。虽说不上体态有多标致,但也是个人见人爱的可人儿。”

“够了。”再听下去,心中只会更难挨。“这四人有何关联?”

毫无关联,万三立刻答道。

“毫无关联?”

“是。或许是未经细致查证,但再怎么想,也应是毫无关联。不仅年龄各不相同,行业也毫不相关。”

消防、当铺、损料屋,就行业来看,四人生前应无往来。

“可有家人?”

“辰五郎从未成家,又是个打零工的打火夫。”

“打零工的……打火夫?不是灭火队的人夫?”

“并不是。虽不知其打火时都干些什么样的活儿,但仅限于人手不足时充当人夫,且游走于众组之间,并不隶属于特定头目。至于阿岛,虽已年逾二十有八,仍是一人独处,双亲早已亡故。当铺老板已是个八十高龄的老头儿,店内大小事实际上均由阿岛代为打理。巳之八乃飞驒出身,似乎是赴阎魔屋习商的学徒。”

“似乎?难道无从确定?”

“是的。目前虽能确认身份,但尚未与商家的任何人详谈。毕竟事发至今仅一刻半。”

有道理。或许,目前能判别身份,已属佳绩一桩。

虽不愿看到,志方仍抬头仰望。只见那名为阿睦的姑娘正挂在上头。不,如今甚至难以看出,这具尸首生前是个姑娘。

“着实令人发指。”

“的确是天理难容。是否该将尸首卸下?”万三问道。

虽然巴不得尽快将之卸下——

“得再稍候一阵。死后仍遭曝尸受辱纵然可怜,然而或许仍得供其他同侪详加查验。如此残虐不仁之恶行,必得以王法制之。想必不出多久,便将有同侪前来。”志方虽这么说,但依然不敢进入番屋。毕竟上有尸首,谁愿在其下啜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