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地乳(第24/30页)
凡被写上名字的人均难逃一死——正是因此,这黑绘马才蔚为流行。但倘若可免一死,将会如何?况且,避险方法还十分简单。
黑绘马的夺命期限为三日。仅须邀人彻夜戒备三日,便可除灾解厄。戒备者什么也不用做,只须睁眼目击,原本的死劫便能转为福寿。这比写名还要简单。
如此一来,便不会有人再写。写了也毫无意义。半信半疑者将因此失去兴趣,相信者则是更不可能付诸行动。毕竟写了,反将助宿敌长命百岁。
总而言之,这不过是胡言乱语。被人写名要命丧黄泉,被人瞧见却能延年益寿——两种说法同样无稽,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还真是无稽之谈。但遗憾的是,志方虽如是想,却找不出任何证据。志方保住了性命。五名死者却悉数丧命。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志方感叹道。
“怎么回事……敢问大人所指为何?”
“噢,那缘切堂,在本官写了名字后,哪还有人进出?不是差了地回利平严加看管?”
“没错。入夜后的确无人踏足。但在八丁堀的骚动结束后,戒备者便悉数撤回了。”
“那么,继本官后的那五人的名字,是被何人以何法写的?而被人写名的五人,为何不是死在自己的栖身之处,而悉数路死街头?”
“这当然是因为没能取得大人性命,那山地乳在回程途中便……”
“若那妖怪借吸取鼾息取命,难道五名死者当时皆露宿街头,且还在距官舍同等距离的地方入睡?况且,倘若真是那妖怪所为,未依规矩而于白天写下己名的本官,何以仍遭袭?”
这,只得请大人向山神求解了,万三说道。
——无法释然。
志方兵吾也仅能眉头一蹙。
五
又在闹什么别扭?削挂贩子林藏说道。
不都顺利交差了?文作也说道:“至少截至目前,堪称一切顺利。阿又,想不到你竟然想得出如此妙计,佩服佩服。”
一阵风自河岸吹拂而过。天气依然带股寒意。
这小伙子,近来特别偏爱这类装神弄鬼的招式呢,林藏揶揄道。
哪有什么偏爱不偏爱的,又市语带不屑地回道:“这可没多光彩,不过是些骗小孩儿的把戏罢了。”
“但不是解决得挺顺利的?我说阿又呀,这桩差事,再算上之前的大蛤蟆、雷兽什么的,你这脑袋可真是机灵呀。原本我也以为这算哪门子蠢把戏,最近却觉得只要使用得当,装神弄鬼一番也不赖。”
“少啰唆。”还真是不懂得体恤人,又市心想。每回的局,大抵都是赶鸭子上架。就连这回,若非志方兵吾先有动作,其实也出不了什么手。换言之,等于是志方主动落入又市布下的陷阱里。
接到棠庵通报后,又市立刻看破了志方的计谋——志方想必是打算借写下己名,使黑绘马邪术失效。
这招的确有效。若志方逃过死劫,黑绘马的传言便将露出破绽。因为这将证明死者并非死于什么玄妙神威。若运用得宜,还可能予这传说致命一击。
志方想必已料到,为保护此局,真凶必将前来取命。他只须守株待兔便可。若真有人前来取志方性命,届时便可将其绳之以法。即便失手任其逃逸,只要来者为人,便可揭露此事实为普通人所为。不,若真有谁现身,来者必定是人。毕竟,世间绝无鬼神。这本就是再清楚不过的道理。亦即,即便什么也不做,志方也能凭他所布下的陷阱,揭穿这黑绘马的骗局。
这当然办得到。
不过,志方对此事背后的最大内幕,却一无所知。他完全不知稻荷坂祇右卫门这妖物的存在,似乎也完全忘了对手可能是道上高人。即便非神佛,身手不凡的高人依然是难以应付,使的若是罕见奇技,就更不用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