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口女(第7/27页)

“她自己生的孩子可还没长到可比较的年纪。”

“哦?”

“长耳的,那孩子可是刚出生,看起来还像条虫呢。待多长个几岁,有个人形了,或许还能比较比较。比出差距了,可能会独宠其中一个,疏远另外一个。如此一来,便难保不鬼迷心窍,甚至可能变为痛下毒手的厉鬼。人,不就是这么回事?不过……照料刚出世的婴孩,可是很累人的。不同于长屋那些生许多孩子的人家,这家人贵为旗本,宅邸内或许聘有女仆、奶妈、保姆什么的,并将孩子委由这些仆佣看顾。若是如此,岂可能将自己生下的孩子交由奶妈照顾,自己则照料原配的孩子?”

“这理应不可能。”

“你说是不是?秃子,你想想,这委托人可是宣称自己虐待了正太郎,将他给活活饿死。若就此判断,不就表示正太郎那孩子的照料与饮食,都是委托人自己打理的?”

“的确如此。”

“那不就表示——孩子一生下,立刻又开始干活儿?委托人没说活儿是委由他人代办。应该是自己来的。”

杀害继子这种事,想必无法委他人之手。即便是女用人,听到须杀害将继承主公衣钵的长子这种命令,想必也难以服从。总之,女用人谋害少主这种事,应是绝无可能,更遑论婆婆忍心下此毒手。如此看来,必是阿缝本人所为无误。

“农家妇女一产下婴孩,当天就得下田干活儿。难道武家之妻也是一生下孩子,就得立刻下厨?”

“这种规矩想必没有。”

“是不是?倘若咱们这委托人是个受虐待的媳妇,或许还说得通。但她既受婆婆疼爱,又为下人所景仰,这么讨人喜欢的媳妇,为何刚生下孩子便得看顾原配之子?西川家原先的媳妇,不就是因产后体衰才辞世的?这回哪可能不细心呵护?”

的确有理,长耳端正了坐姿说道:“如此听来,其中必有蹊跷。”

“蹊跷——那还用说?肯定有蹊跷,我可是完全无法信服。自己生了孩子,便看继子碍眼,将他给凌虐杀害——这种事的确时有听闻。但我认为咱们极可能是被这种稀松平常的情节蛊惑,因此看漏了些什么。”

“看漏了些什么,那不就代表大总管也看漏了些什么?”长耳喃喃自语地说道。

“大总管也?”

阎魔屋的阿甲是一个看不出年纪的损料屋女店东。

她可不是只普通的母狐狸,长耳说道:“我生得这副块头、这副长相,平时没什么好怕的,但就是不知该如何对付这个婆娘。阿甲大场面见得可多了,可不是会看漏了什么的天真姑娘。”

“这我当然知道。”

“就是因此,那婆娘才将问题抛到我这儿来的吧。”

“抛到你这儿来……”

没错,抛到我这儿来。想必是要我用这对天真的眼睛仔细瞧瞧吧。

哼,长耳先是一声嗤鼻,接着便朝矮桌伸手,拾起一块小东西。原本还以为是个小玩具,但仔细一看竟是团松松软软、有如洋菜般软绵绵的东西。这是什么东西?又市问道。是个伤口,长耳简短地回答。

“伤口?这是哪门子的伤口?这次的虽然没什么臭味,看来还是同上次的东西一样古怪。”

里头掺了许多材料,仲藏说道,并将这团怪东西朝额头上一贴。“先像这样贴上去,再打上一层白粉。如此一来,不仔细瞧,便看不出额头上贴了东西。”

“都打了一层粉,当然看不出贴有什么东西。反正戏子都得上妆不是?登台时,每个妆都上得看不出原本是什么样子。为了让远处的观众也能瞧清楚,他们都得勾脸谱、描眼线什么的。就连原本生得一脸扁平的,也能给扮得漂亮抢眼,是不是?”

“是没错,但像我这种天生独特的脸面,可是上什么妆也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