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口女(第22/27页)
“此话当真?”志方揪起男子的衣领,激烈地摇动着说道,“真这么说?”
“是、是的。虽然音量细如蚊鸣,但确实说了——深悔此罪、愿偿己过,还因此惨遭恶徒勒索。”
“这、这……”志方松手放开了男子,望向伫立一旁的棠庵。只见这老学者二度颔首。
男子整了整衣襟并端正坐姿,浑身打战地接着说道:“还说——勒、勒索妾身之恶徒,一个名曰宗八,另一个为医者陆之十助。”
“此二人,为西田尾扇之弟子与下人。”话毕,棠庵抬头望向志方。
“此事当真?”志方挺起身躯,转身朝仍在土间不住颤抖的两名小厮命令道,“你,尽快前往西川大人宅邸查证此事。你,紧随万三前往西田尾扇宅邸,速速带回宗八、十助二人。”
小厮们回了声“遵命”,旋即奔出屋外,飞也似的前去执行。
双六贩子目送两人离去,接着便“哇”的一声惊呼,飞快逃离。志方朝躺着的妇人望去。
那妇人发出阵阵痛苦呻吟,颜面有一小部分朝着志方。额头果然开了个口。
五
真是教人羡慕呀,阿睦说道。她正看着一名由女仆陪同、一身威严地走在大街上的武家妻女。只见同行的女仆毕恭毕敬地捧着一个包袱,看来若非出门购物,便是外出送礼。
这妇人正是西川缝。
阿缝亲切地同女仆交谈,女仆也毫无顾忌地回话。与其说是主仆,看来毋宁像对姊妹。
“真希望自己也能过过这种日子。”
“你是指哪个?那女仆吗?”
即便是女仆,看来似乎也不坏。想必没几个妇人能如阿缝这般亲切和蔼、毫无隔阂地与下人相处。这绝不是下人被阿缝给宠坏了,而是自己干起活儿来甚至比下人还要勤快,眼见主人如此,下人自然也不敢怠惰。因此,西川家里的气氛总是一片和乐。
说什么傻话?当然是当那夫人,阿睦说道:“你瞧她那身行头,衣裳上的花纹多么好看。真巴不得能穿上那样的衣裳,仪态万千地在大街上漫步呀。”
别傻了,又市揶揄道。
“我哪儿傻了?”
“难道不傻?像你这种吊儿郎当的臭婆娘,哪当得上武家夫人?别说当一天,就连半刻只怕也撑不住。到头来不是哭哭啼啼地投河自尽,就是教老公给斩了扔进井里。”
“你这张嘴还真是恶毒。”阿睦鼓着双颊生起了闷气。
此处是根津权现的茶馆,也就是之前角助向又市交代西川家这桩差事的地方。至于为何大白天的就和阿睦窝在这儿吃团子,又市自己也想不透。
“哪儿恶毒了?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瞧你这口气,好像对武家是什么模样有多清楚似的。武家宅邸可不是你这种双六贩子混得进去的。想空口说白话,也别信口开河。”
“里头的模样,我当然清楚。”他与阿缝相处了十日。
阿睦伸长脖子嗤鼻说道:“况且,你瞧瞧这位夫人,那张脸根本配不上她这身行头。这么个丑八怪,有什么好神气的?我可要比她标致太多了。”
人家哪儿神气了?又市回道。
阿缝如农家姑娘般任劳任怨,长相也确实毫无惊艳之处。就脸庞与衣饰搭不上这点,阿睦所言的确不假。但阿缝与生俱来的认真与开朗,要弥补不甚出众的容貌根本是绰绰有余。
“若是神气点,或许看来还能美些。”
的确如此。
“想必是命太好,不需要神气吧?”
“武家也有武家的苦啊。”
又市喃喃说道:“别说得像你对这些人有多了解似的。我说阿睦呀,像你这种成天只懂得诈骗他人、游手好闲、饮酒作乐的恶婆娘,当然不知武家也有武家的苦。这夫人走起路来有说有笑的,或许背后可满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苦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