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防大蟆(第14/26页)

“那么,是谁对谁倾心?”

“当然是少主对疋田呀。只是再怎么勾引,这疋田也不从。”

若没兴趣,当然抵死不从,长耳揶揄道。“姓林的,若是被我勾引,你可会跟从?”

“被你这糟老头儿给勾引,就算是熊也要跳崖寻短。总之,真不懂这些有头有脸的大爷们都在想些什么,疋田之所以不从,似乎是因心中另有其人。”

“难道是那姓岩见还是什么的人的兄长?”

“没错,疋田心仪的人,应为其兄。因此,少主对疋田与岩见百般刁难,但岩见对其中缘由当然毫不明白。只是,为情痴狂的少主,早已色欲熏心。”

“已失去了理智?”

“看来是如此。”

反正人都死了,已是死无对证,林藏说完,冷得打了个哆嗦。“根据折助那老头儿的说法,这姓疋田的是个笃信朱子学、为人光明的正人君子。虽说为人正直不代表不好男色,但他若无断袖之癖,想必曾对少主几番训斥。”

“斥其不应有此癖好?”

“详情并不清楚,但若是如此,问题可就无关男色女色了。少主早已公私混淆,为激情所驱而无法自拔,况且,还胡乱揣测心生嫉妒。”

“原来如此。”

又市哪懂什么朱子学。但不至于不知道武士们——至少表面上——厌恶卑鄙软弱,重主从长幼之序,也力求贯彻始终。因邪念衍生疑念,挟权势为难下属——不管是否出于理智,亦无关男色女色——均非正道所能容。

“难道是严斥少主不可违背伦常?”

“想必是如此。只是这少主,心智早已为激情所盲。即便没如此,遭下属训斥,况且还是循理说教,当然要心生不悦。唉,或许是认为自己的断袖之癖为疋田所鄙视。”

“因此斥其无礼,一刀斩下?”

“这应该不至于。被斩的是被视为情敌的岩见,不是吗?你们说这少主是不是无法无天?对疋田,就这么从意图染指转为怒不可抑。换作常人,碰上举止如此荒唐的少主,理应向其父申诉吧?”

“至少该将此事公之于世。”

但疋田没这么做,林藏说道:“眼见主子如此荒唐,这家伙竟也不愿背弃,担心若是张扬出去,会使少主颜面扫地,便试图说服少主此等行止有违伦常。”

“武士还真是死脑筋呀。”

“的确是死脑筋。也不知是为了尽忠,还是保全武家体面,到头来,竟换来一场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于是就被嫁祸成母藩公敌?”

“真是愚蠢。”又市对这桩差事已完全提不起兴趣。

不管是藩主还是少主,男色还是女色,一个胡乱猜忌的混账,因误解而错杀无辜,整件事就是如此荒诞。

遇害者平白受到牵连,当然可怜。这可是个赔上性命的大损失。但依常理,尚可惩罚这因误解错杀无辜的混账,以法理弥补遇害者的损失。虽然人死不能复生,这损失虽无法获得真正补偿,但多少也算是尽了人事。

但这回——

别说是惩罚,凶手不仅逍遥法外,还依然一派威风。

而为了保护这凶手——遇害者的亲人,竟被迫夺取被嫁祸者的性命。为了避免这场无谓的杀戮,竟得赔上更多条性命。

那分明遭受最大损失的亲人,也将于决斗中殒命。这回设的,就是这么一场局。兄长之死,加上自己的死,对岩见而言,绝对是个毫不划算的大损失。

“咱们这算哪门子的损料屋?”又市觉得自己活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儿,一把无处宣泄的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烧。

我怎不知你这么爱发脾气?长耳缓缓起身说道:“虽说你是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子,这么爱发脾气,可就真像个小孩子了。”

长耳的,可想到了什么主意?林藏问道。

“哪这么容易?这回若是稍有疏忽,保准要出人命。而那一带既没有山,也不能用火药将他们给炸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