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防大蟆(第13/26页)
“真教人难解。”这种决心究竟有何意义?又市完全无法理解。
“你这种用经文擦屁股的家伙哪会懂?这个疋田,想必真是遭人嫁祸。自己的清白,有谁能比自己更清楚?因此选择脱藩落脚江户,独自担下莫须有的罪名。”
“或许真是如此。”
“真相定是如此。也不知是奉藩主之命,还是为了让继任藩主保有颜面,疋田一开始便已做好背负污名死去的觉悟。离开藩国时,便知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无稽——山崎曾如此痛斥。果真是无稽至极。
因此,鸟见大爷才得杀了那蠢武士呀,长耳说出了这令人不忍听闻的事实。“他判断,即便没那些帮手,疋田也不打算好好招架。而岩见也不愿杀疋田,宁可死于仇人刀下。两人都像在舍身喂虎,哪是什么堂堂正正的决斗?如此下去,保准没完没了,要有个结果,只得让两者中牺牲一人了。”
而正是得有人牺牲这点,最教又市不服气。
“为此就得取人性命,岂不流于粗糙?何不用哄骗的伎俩?若真要找,法子多得是。”
“唉,你说的不是没道理,但事情已是迫在眉睫。说服、哄骗都需时间,让人心服也费日耗时。总而言之,明日见证人便将抵达江户,非得赶紧想出个妙计不可。看来该用点火药呢。”长耳两手抱胸说道。
“你手里有这种危险东西?”
“这……有是有。这回的酬劳不低,使用火药倒不至于亏本。”
“可是来自藩国赐予岩见用于决斗的经费?他打算以这笔经费,了断自己的性命?怎么看都不划算。”又市将烟斗一把抛开。
此时房门突然嘎嘎作响起来。
真是冷得要人命呀,只见林藏伴着冷风步入屋内,嘴上还直嚷嚷。一察觉屋内没任何东西可供取暖,立刻绷起脸抱怨道:“混账东西。天寒地冻的,我在外头四处奔走,窝在屋内的你们俩也不知道把屋子弄暖些好招待我?”
“少啰唆。可有探到什么?若只是四处奔走却一无所获,我差只狗去探信息还省事些。”
“卖双六的,给我闭上你那张嘴。”林藏作势要踹又市一脚,接着便在仲藏身旁坐了下来,“可别把我这卖削挂的给看扁了。不过,造玩具的,我查到了好多可疑的事。稍早去了川津藩的江户宅邸一趟,据我所查,杀害岩见兄长的真凶,大抵正是藩主之子,也就是这回的见证人。因此,那人才要极力隐瞒。”
“少卖关子,知道多少都给我说清楚。我已经被烦得头昏眼花了,听到你这嗓音只会更没耐性。”
你这张嘴还真是刻薄呀,林藏脸绷得更僵了,说道:“不是说,事因是盗领公款什么的?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真正原因是情杀。”
为了姑娘争风吃醋?又市问道。不,是为了男人,林藏回答。
“为了男人?”
“没错,为了男人。阿又,听了可别吓着,令那藩主之子倾心不已的,正是被逮捕的疋田。”
“对疋田倾心不已?”
看来这家伙似有断袖之癖,长耳呢喃道:“不过这也没什么好稀罕的。”
“若是常人,的确没什么好稀罕。但这可是藩主之子呀。”
“不管是藩主之子还是将军之后,这癖好与身份毫无关系,不也常常看到和尚结伙上阴间茶屋作乐什么的?阿又,瞧你生得细皮嫩肉的,难保哪天不被这些家伙给相中呢。”
“混账秃子,我哪儿生得细皮嫩肉了?藩主亵玩娈童、和尚亵渎死尸,又与我何干?不过,这种事理应不可对外张扬,可是家臣透露的?”
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探来的,林藏说道:“不过,阿又,这在藩中可是个众所周知的秘密。那少主的口碑可谓奇差无比。立场上虽不便对外张扬,但一旦提及,大伙儿便有如溃堤般痛骂个不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