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肥(第27/30页)

“不过音吉他……”

又市先生,芸芸众生本就是形形色色,阿甲说道:“常言说偷腥本是男人天性、花开堪折直须折,但并非每个男人皆是如此,音吉大爷即为特例。虽常有姑娘主动献身,但音吉大爷对这些姑娘可是从未染指。”

“真是如此?”怎和原先的想象如此不同?

“或许正是因此,姑娘们反而更为仰慕。可惜世间并不习于如此看待,而是认为:俊男若遇玉女投怀送抱,不逢场作戏岂合常理?只不过,又市先生,人之生性实难解释,若认为人人皆是如出一辙,未免有过于草率之嫌。本性人人有异,草率判定凡是男人便要如何,凡是女人便要如何,实为愚昧偏见。先生说是不是?”

似乎有理。虽然有理,然而……

“阿甲夫人,这我同意。音吉这男人并非我想象的那副德行,我姑且接受。但听到这般实情后,对他为何将主动献身的姑娘们卖进青楼,更是难以参透。”

“难以参透也是理所当然。为此,音吉大爷抱定了一个主意。”阿甲语气平静地说道,“首先,音吉大爷努力避免让姑娘们缠上自己。”

“这要如何避免?”

“唉,的确没错。话虽如此,但相貌、生性皆是与生俱来,想改也改不了。因此只得打定主意,若有哪个女人对自己送秋波,必佯装视而不见,并极力回避言谈。遗憾的是,男女之道怎会如此刻板单纯,男方愈是无情,女方便愈是有意。眼见姑娘们仍不死心,音吉大爷只得尽可能劝阻,真心诚意地告知自己已有妻室,无意与任何人再结情缘。若有姑娘仍执意不愿打消念头,只能当这姑娘是祸水了。”

“那么……”

长耳虽说其中必有蹊跷,但也曾言及音吉对姑娘们绝对真诚。想必见姑娘们跟了上来,音吉是真心想劝她们回头的。

的确,若非如此,应不至于在姑娘们都上了船来到江户后,还一味劝她们返乡。看来这些姑娘的确是自己溜上船,一路跟到江户的。

难不成阿叶她当时也是如此无理取闹地上船的?难道她对音吉迷恋到这等地步?

“故此,若遇执意缠而不退的姑娘,音吉大爷便铁了心,将她们卖进青楼。但即便如此,阿元夫人依然无法满意。”

“这、这又是为何?”

“正因这些姑娘是心甘情愿委身青楼的。关于这么做是何其愚昧,音吉大爷已向这些为无知爱意所驱策、一路跟到江户来的姑娘们解释过。况且这解释并非勾引诈骗,而是出于真心诚意。这下,姑娘们亦知大爷已是仁至义尽,略事反省,便纷纷为自己的愚蠢感到羞愧,于是心甘情愿流落风尘。何况除此之外,亦无其他手段可供一己糊口。情况如此,哪有资格有任何不甘?”

“这想法合乎情理。到底是哪儿不对了?”

只能怪音吉大爷过度体贴,这下轮到角助回答:“对阿元夫人而言,这些姑娘到头来还是得由她来照料。对这些主动缠上有妇之夫的轻佻姑娘,岂有费心费力照料之理?唉,会这么想,也是人之常情。因此,阿元夫人尽可能找这些姑娘们的碴,将之于位格最低的青楼之间一再转卖,逼得她们挨到人老珠黄都无法从良。这就是这些姑娘被频频转卖的真相。”

原来是这么回事。

长耳曾言,睦美屋开始干贩卖人口的勾当,是在音吉入赘后。原来还真没说错,只是长耳所述的气氛,与真相大有出入罢了。

然而,诚如又市大爷所言,阿元夫人的确愈来愈疯狂,角助语带悲怆地说道:“毕竟,为此音吉大爷得频繁出入青楼。若见音吉大爷对哪位姑娘特别好,阿元夫人便尤其无法容忍,总要设法制造事端,将之转卖他处。据传,阿元夫人似乎不时向一些凶险之徒支以银两,委其代行此类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