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第7/9页)
他在利奥背上拍了一下,“喂,情况如何?”
“很好,本,很好……”
“你玩得很痛快?”
“你办得挺漂亮,一定花了不少钱,相信我……”
帕丁金先生笑了,“我草拟所得税时就去找利奥,他知道我花了多少钱……你需要搭汽车回家吗?”他问我。
“不,多谢。我在等布兰达。我们有自己的汽车。”
“晚安。”帕丁金先生说。
我看着他走下支撑主席桌的平台,朝出口处走去。现在大厅里——那什物狼藉的大厅——仅有的人是我、利奥和他睡着了的妻子和孩子。他们两人脑袋枕在台下桌子上弄皱了的桌布上。布兰达还是不见踪影。
“当你有了它,”利奥说,一面搓着自己的手指头,“你就可以像大人物一样讲话。谁还用得着像我这样的人呢?买卖人,你可以嗤之以鼻。你完全可以到超级市场去买你要买的东西。我妻子在那儿买东西,你也可买你的被单和枕套。想象一下,一个杂货店!我,到加油站、工厂里、小店里去推销,跑遍了东海岸。不错,你可以在加油站把不到一星期就会烧坏的灯泡卖给他们,因为加油站里需要点灯,要实用的灯。你卖给他们一只蹩脚灯泡,一星期后他们换新的,当他们把新灯泡安进去时依然记得你名字的。我不是那号人。我出售一种优质灯泡,它可以用上一个月,过了五个星期灯泡不曾闪过。以后可能会暗淡些,但你不致摸黑。它经久耐用,这是种优质灯泡。甚至在它烧坏前,你可以注意到它徐徐变黑,你可以及时换上新的。人们不喜欢的是一忽儿亮如白昼,一忽儿黯然无光。让它们闪上几天,它们不会叫人感到那么糟的。从来没有人会扔掉我的灯泡——他们打算把它们省下来,以备在紧要关头派用场。有时我对别人说:你几曾扔掉过从利奥·帕丁金处购买的灯泡?你得用心理学,这就是为啥我将来要把孩子送上大学。如今不懂一点心理学,你就会失败……”
他举起一只手臂,指着他的妻子,然后一屁股跌进自己的椅子里。
“啊唷唷!”他叫着,一口干完半杯香槟酒。“我告诉你,我得跑到康涅狄格州新伦敦去,我要跑这么远。晚上回家,我先得喝上两杯。马蒂尼酒,有时喝两杯,有时三杯。那很公平合理,对吗?可对她来说,尝一丁点儿就等于喝上一大桶似的。她说我酒气汹汹回家对孩子不利,孩子还嫩,看在上帝面上,我不能让他闻这种气味。一个四十八岁的人和一个三岁的孩子!她这样搞,非把我弄出心脏病不可。我的妻子,她要我早点回家,好在她睡觉前跟孩子玩一会儿。她说,我会给你找点酒的。啊哈,我成天价在闻汽油,在新伦敦,拿着肮脏油腻的回丝,身子弯在车罩下;尽力将那劳什子的灯泡插入灯座中——我自己拧进去的,我告诉他们——她以为我回家要喝杯马丁尼酒!你要在酒吧间待多久?她说,你一进去就根本没有出来的时候!”
“瞧,”他喝了一口又说,“我就像本爱布兰达一样爱我的孩子。不是因为我不爱逗她玩,而是如果我和她逗着玩,那么晚上我和妻子睡觉时,她甭想我还能和她作乐。非此即彼,我不是电影明星。”
利奥看着他饮干的酒杯,把它放在桌上,他侧转酒瓶,瓶口对嘴吹喇叭,像喝汽水一样把瓶中的香槟一饮而尽。“你猜我一周挣多少钱?”他说。
“我不知道。”
“猜一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