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第2/9页)
去他妈的!上帝,这就是你!
上帝只是笑着,那个小丑。
在喷泉的台阶上,我坐在阳光照射水雾而产生的彩虹般的小弧圈中。此时我看到布兰达从斯奎勃大楼走出来了。她两手空空,就像个只是在商店闲逛的女人。有那么短暂的一刻,我反而觉得如果她最终违背我的愿望,我会感到高兴。
当她过街时,那种飘然的感觉也就过去了,我恢复了常态。
她走到我跟前,低头朝我坐的地方望着,她吸了口气,让它充满整个躯体,然后呼哧一声吐了出来。
“它在哪里?”我问。
对我的回答,首先是她那胜利的目光,这种目光在她击败辛普的那个晚上我曾见过,在我独自一人跑完第三圈的那个早晨我也感受过。终于她说:“我戴上它了。”
“哦,布兰恩。”
“他问我要把它包起来呢还是戴上它。”
“哦,布兰达,我真爱你。” 那天晚上我们睡在一块。对我们的新玩意儿我们多么神经质啊。我们的表演像幼儿园的儿童,或用儿童世界的语言来说,我们在演一场蹩脚的双人游戏。第二天我们谁也没见到谁,因为在筹备结婚典礼的最后时刻,百事匆忙,电报来回、喧叫、吵闹、奔跑——一言以蔽之,是疯狂。连膳食也失去了帕丁金家的美好风味,我们受到那劣等乳酪、变质洋葱、干瘪的意大利香肠、一小片熟猪肝以及水果鸡尾酒的折腾。整个周末是一片狂热,我尽最大努力避开这一风暴,在风眼中的是罗恩和哈莉特,前者笨手笨脚而面带微笑,后者穿梭不停而彬彬有礼。他们结合的时刻愈来愈近。到了星期天晚上,疲劳困顿止住了人们的歇斯底里情绪,帕丁金一家,连同布兰达在内,很早就去安寝了。罗恩在浴室里刷牙时,我决定也进去刷我的。他在检查他的背带,看看是否潮湿,然后把它们挂在淋浴开关旋钮上。他问我是否愿意听听他的唱片,我欣然答应,这并非是因为我无聊和孤独,相反,在那盥洗室的肥皂、水和瓷砖上我俩间激发出一股短暂的亲善感。我想罗恩的邀请大概出自要和另一个单身汉一起度过他作为单身汉的最后时刻的愿望。如果我的猜想正确,那么这是罗恩第一次承认了我的男子汉气度。我怎能拒绝呢?
我坐在还未使用过的双人床上。
“你想听曼托瓦尼吗?”
“当然罗。”我说。
“你更喜欢谁的?他还是考斯特莱尼茨?”
“半斤八两。”
罗恩走到唱片柜边,“嘿,哥伦布唱片怎么样?布兰达给你放过吗?”
“没,我想没有。”
他从匣子里抽出一张唱片,像一个巨人拿一只海贝,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唱机上。然后他朝我笑笑,倚靠在自己床上,双臂枕在脑后,眼睛盯着天花板。“他们把这唱片送给每一个四年级毕业生,还有毕业纪念册——”但一当唱机声音响起来,他就哑然无声了。我看着罗恩,听着唱片。
一开始是一阵子鼓声,接着沉寂下来,又是一阵鼓声——然后柔和地演奏起一首进行曲,它的曲调是我所熟悉的,歌曲结束时,我听到铃声,从柔和变得响亮,又变得柔和,最后传出一个声音,深沉而带有历史性的,这声音使人联想到那些关于法西斯主义兴起的纪录片。
“年代,一九五六年。季节,秋。地点,俄亥俄州立大学……”
闪电战!世纪末的最后审判日!上帝放低了他的指挥棒,俄亥俄州立大学歌唱团合唱校歌,似乎他们的灵魂依赖于它。在一曲声嘶力竭的合唱后,他们的尖叫声慢慢低了下来,没入一片无底的寂静之中去了,而这说话声音又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