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第5/6页)
“请原谅,”说着,布兰达站了起来。
“我想我的汽车在那辆克莱斯勒汽车后面。”我说。
“我们走吧,”她说。
我们把汽车倒出去,这样罗纳德可以赶快去比赛。我们重新停好汽车,然后又回来看帕丁金先生和朱丽叶。
“我喜欢你的妹妹。”我说。
“我也喜欢。”她说,“但不知道将来会变得怎么样。”
“象你一样。”我说。
“说不定,”她说,“可能比我强,”然后又加一句:“也许还不如我呢,谁能未卜先知?我爸爸待她可好呢,但我还要让她跟妈妈生活三年……比尔。”她若有所恩地说。
“我并不在乎,”我说,“你妈非常漂亮。”
“我简直难以把她认作妈妈,她恨我。九月里整理行装时,别人的妈妈至少会帮她们的子女一点忙,但别指望我的妈妈会帮一点忙。她忙于给朱丽叶削铅笔,让我一个人扛着箱子爬楼梯。原因很明显。实际上,这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为什么?”
“她在妒忌。庸俗得简直叫人羞于启齿。你知道我妈是新泽西最佳的打反手的网球运动员吗?说真的,她是全州男女网球手中最好的一个。你真该看看她姑娘时的照片。看上去很健美,但不丰满。她确实很迷人。我很喜欢那些照片里的她。我有时对她说:‘这些照片多美啊!我甚至想放大一张带到学校去。’‘我们的钱还要另外派用场,小姑娘,不要光花在这些旧照片上。’钱!我的爸爸已有这么多钱,可每次我想买件衣服,总听她说:‘小姐,你用不着到布朗威特去买,奥哈巴齐店里有的是结实的布。’谁稀罕结实的布啊,最后我还是买了我所喜欢的布,但只是在每次她惹得我发火时才这样做的。金钱对她来说是废物。她连怎么享用金钱也不知道,以为我们还住在纽瓦克。”
“但你已如愿以偿了。”我说。
“对,”她指着帕丁金先生,他已嗖地投进了第三个空心球。很显然,朱丽叶很不高兴,她用力一蹬脚,漂亮的小腿下扬起尘土。
“他并不精明,但至少很可亲。他并不像她待我一样地去待我哥哥。为此,我要感谢上帝。我都不想再谈论他们了。我知道从大学一年级开始,每次谈话涉及父母亲时就谈不下去了,这有多糟啊!但这是普遍现象。惟一的问题是他们不知道这一点。”
看着朱丽叶和帕丁金先生在屋外球场上笑声朗朗的样子,再没有什么问题显得比这更不带普遍性了;当然,对布兰达来说是普遍的,甚至带有宇宙的普遍性,以致每买一件开司米毛衣都要与她的母亲发生一次交锋。我肯定她的生活具有“百年战争”的性质,此外,把很多时间消磨在逛街买布上,布对于皮肤来讲确有柔软之感……
我与布兰达坐在一起,不想让这些对她不忠实的想法与帕丁金夫人扯在一起,但我的木鱼脑袋还是摆脱不了那句“以为我们还住在纽瓦克”的话。我没有讲话,生怕我的语调会破坏饭后茶余轻松亲热的气氛。先前在游泳池里,每个毛孔都浸满了水,我俩多么容易就达到了亲密无间的程度啊。稍后,火热的阳光使我们的感官变得麻木了。可是现在,衣着齐整地坐在她家阴凉的树荫下,我不愿再说一句话,因为那将会毫无掩饰地暴露出我一直对她怀有的反感。这反感被爱情遮盖着,但它不会永远埋藏在下面——我越来越忍不住了。
朱丽叶突然来到我们身旁,“想玩吗?”她对我说,“爸爸玩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