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第4/5页)

“她是谁啊?”

“劳拉·辛普森·斯托劳维奇。”

“你为什么不叫她斯托劳?”我问。

“辛普是她在本宁顿时别人这么叫的,傻瓜。”

“你在那里上学吗?”我问。

她撩起衬衫擦擦汗水,“不,我在波士顿上学。”我不喜欢她的这个回答。只要有人问我在哪儿上的学,我就会脱口而出“鲁特格斯大学的纽瓦克学院”。可能我会说得太响、太快、太激动,可我就是这样说。布兰达立即使我想起了那些来自蒙特克莱尔,鼻子长得像哈巴狗的小杂种,他们在假期中到图书馆来,在我借书给他们时,他们站在一旁,扯着他们的特长围巾,一直让它们垂到脚跟,暗示他们在“波士顿”和“纽黑文”的名牌大学上学。

“是波士顿大学的吗?”我问,眼睛转向几棵树。

“在哈佛的拉德克利夫学院。”

我们仍然站在球场上,边线已用白粉划好。球场后面的灌木丛中,萤火虫在沉闷的空气中飞舞,划着“8”字形线路。夜色突然降临,树叶也随之闪闪发光,好像刚被雨水淋过一样。布兰达步出球场,我紧跟其后,仅一步之隔。现在我开始对黑暗也适应了。她也不再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了。由“波士顿”而惹出的怒气也烟消云散,我喜欢上她了。

这次她没有用手捻自己的臀部,但贴身的卡其短裤穿与不穿一样,使它原形毕露。她小领子的白马球服背上有两个湿三角,如果说她真长一对翅膀的话,那就是她长翅膀的地方。她束着格子呢的皮带,白色的袜子,白色的运动鞋。她一边走着,一边拉上球拍套子。

“您想马上回家吗?”我问。

“不。”

“我们在这儿坐会儿吧,这里很舒服。”

“好的。”

我们在草坡上坐下,几乎可以背靠着草地。我们这种坐的角度似乎像是在夜观天象:一颗新星正在诞生,月亮由半圆形变为圆形。布兰达一边讲话,一边扯拉着球拍套上的拉链,第一次显出忸怩不安之态,这使我也紧张激动了。对此,我们都已有准备,似乎没有这次会见也同样会如此。

“你堂妹多丽丝长得怎么样?”她问。

“她长得很黑——”

“她是不是——”

“不,”我说,“她脸上有点雀斑,乌黑的头发,高高的个儿。”

“她在哪儿上学?”

“在北安普敦。”

她没有回答,不知道她究竟理解了多少我的意思。

“我不认识她。”她等了一会儿才说,“她是新会员吗?”

“是的吧,她们迁到利文斯顿才两年。”

“噢。”

至少在五分钟之内没有新的星星出现。

“上次我给您拿眼镜的,您还记得吗?”我问。

“我想起来了。”她说,“你也住在利文斯顿吗?”

“不,在纽瓦克。”

“我小时候也住在纽瓦克。”她主动地说道。

“您现在想回家吗?”我突然变得生气了。

“不,我们还是走走吧。”

布兰达踢着小石子,走到我的前面去了。

“您为什么天黑后才在网前活跃起来?”我问。

她转过身微笑着,“你也注意到了,可老辛普奎今还未意识到。”

“那您为什么要这样?”

“我不喜欢靠网太近,除非我肯定她回不了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