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眼镜商的女儿(第3/5页)

“嗯,爸爸。就是两年前的今天我们见了面,他告诉我他和他舅舅最后吵得势不两立,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然后,我们俩聊了很长时间。”

“嗯!无疑会是那样子的。”

“最后他告诉我他要去挣大钱,然后带回来跟我分享。他说他有个机会可以去印度洋那边做事。如果成功了,他就能带回来第一桶金,在伦敦开拓更加符合自己性情和喜好的事业,而不是做律师。”

“嗯,好!然后呢?”

“他说他爱我。”

“你把他的话当真了?”

“爸爸,要是您亲耳听他说,您也会相信他的。他的语气深切真挚,没有哪个演员能凭借虚情假意演得了这一出的。有时候,我们知道自己是在聆听真理的声音,非常庄严神圣,有些声音还会瞬间落到心坎上,因为这些声音里传达出的真诚,任时过境迁也无法改变。马克·因吉斯瑞说爱我的语气就是这种感觉。”

“乔安娜,你觉得一个在自己的国家都没有耐心和能力受到尊重的年轻人能轻易在国外赚到大钱吗?难道懒惰在其他国家就是良好的品行,会被授予丰厚的奖赏吗,我亲爱的女儿?”

“您对他太苛刻了,爸爸,您不了解他。”

“上帝啊,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对人苛刻过!我只是认为你比我更了解他的为人,可惜你只看到事情的表面;继续讲,我的乖女儿,统统告诉我吧。”

“我们约定,爸爸,两年后的同一天他必须来看我或者让人给我捎信,告诉我他的下落;如果我没有他的半点消息,那肯定就是他出了意外。现在,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他已经出事了。”

“今天还没过完呢。”

“我知道还没,所以,心里还抱有一丝微弱的希望,爸爸。您相信梦境能预知未来吗?”

“我的孩子,我也说不准,我不会因为梦到了就轻易相信事情会发生,但是,我得承认自己确实是听说过有些梦和现实出奇地吻合。”

“天知道,说不好我的梦就是其中一个呢!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我想我应该是正好坐在海边,眼前汪洋一片,除了深不可测的海水,其他什么都没有。我清清楚楚地听到海浪在咆哮,海水一波又一波来袭,海风一阵比一阵刮得凶、刮得紧,然后我看见远处有一艘船——那艘船试图与海浪搏斗,海浪向上冲的时候,它就被推到比山还高的巅峰;海浪回落的时候,它又被跌落到无底的深渊。除了能辨认出船上高耸的桅杆末梢,我连船是什么样子都看不清楚。暴风雨一秒比一秒侵袭得更猛烈,海面上时不时传来一阵阵奇怪的沉重巨响。然后,我看到了一道火光,我知道那艘不幸的船上的人们拼命想要引起注意,寻求路过的好心人救助他们。爸爸,从头到尾,我都觉得马克·因吉斯瑞就在那艘船上——我的心这么告诉我:我肯定他就在那艘船上,可是我却帮不上忙——帮不上一点儿忙,一丁点儿一丁点儿的忙都帮不上。自己就像个被吓得说不出话的旁观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态发展下去。最后,我听到海里传来了叫喊声——一个奇怪的声音,在嘶声力竭地大声叫喊——昭示着这艘船的命运。一片漆黑中,我看见船的桅杆晃动了片刻;接下来几秒钟里,一切都静止了;突然,又冒出了一阵怪异的歇斯底里的尖叫声,我知道一定是那艘船上已经沉下去并且再无生还可能的人们最后绝望的吼叫声。天啊!那个声音真的太可怕了,不停萦绕在我的耳边,盘旋在整个梦境里,叫人听了一辈子都忘不掉;这个声音不断在我脑海里回荡,让我害怕极了。”

“这一切都是你梦到的?”

“是的,爸爸,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