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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皮尔高挑英俊、脸上多肉,长得慈眉善目。他敞着大衣,加拉格尔注意到,他左胸处别着一级铁十字勋章,系着冬季战役的缎带。这是个经历过战争的男人。

“什么病情,医生?”

“胫骨骨折,这位是加拉格尔将军的雇员。你见过他吗?”

“没见过,但你的名字如雷贯耳,将军。”斯皮尔立正敬礼道。“我的荣幸。”他走到X光片前翻看,“情况不妙,很不妙。胫骨有三处粉碎性骨折。”

“我知道,按常规是要住院牵引,”哈密尔顿说,“但一床难求啊。”

“啊,我觉得,固定骨头然后打上石膏就很管用啦。”斯皮尔嘴角泛起迷人至深的微笑,他脱下大衣,说道,“但是,教授先生,这不是你的研究领域。我来帮你做这场小手术吧,这是我的荣幸。”

话音刚落,他已经从墙上的衣钩上取下一件长袍,到角落的水槽里开始消毒了。“要是你坚持的话,那就你来吧。”哈密尔顿平静地说,“不过有一点小小的疑问,你比我在行这一点,我可不同意。”

几分钟后,斯皮尔准备就绪。他俯身检查病人的腿,然后抬头看向玛利亚・泰瑞莎修女:“好,修女,现在上氯仿。别太多,我们很快就能完成手术。”

加拉格尔站在角落里,入神地看着。

萨瓦里闷闷不乐地走在格兰佛城区的卵石道路上。从泽西岛出航的时候遭遇大雾让他心情郁闷;再则,加拉格尔给他安排的任务也让他非常不快。他走进一个安静的广场。苏菲的酒吧就在广场对面,店里的灯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出来照射在地面上。他一步一停,不情不愿地穿过广场,走进酒吧。

吉拉德・克雷森坐在轮椅上,正在弹奏钢琴。他个子很小,一张苍白的脸因为生理上的缺陷总是拉得老长,黑色的长发几乎垂到了肩膀。两年前,他在码头的一场事故中伤到了背,此后再也不能行走,即使用拐杖也不行。

酒吧里差不多十来个客人,有几个是萨瓦里认识的水手。苏菲坐在大理石台面后的高脚凳上读地方报,身后的精美镜子前摆了一堆酒瓶。她已经快要四十了,深色的头发高高地盘在头顶,黑眼睛,灰黄色皮肤,好似吉普赛人,阔嘴唇上涂着亮红色的唇膏。她的胸真是美得很,萨瓦里每次见到都叹为观止。可惜她既有身段,又很凶悍,要是抄起刀或者拎个瓶子,那可真是随时会爆发。格兰佛多少男人一身一脸的疤就是明证。

“啊,罗伯特,好久不见。最近可好?”

“不算太糟,也算不上好。”

她正要给他倒一杯干邑白兰地,他伸手把信顺着吧台滑到她面前。“这是什么?”她问道。

“你的泽西朋友加拉格尔差我把这封信带给你。我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也不想知道,但他要我把你的回话带回去。我坐明天中午的船走,那之前,我会再来一次的。”他喝光杯子里的酒,随即起身离开。

她从吧台里转出来,找了一个顾客:“哎,马塞尔,帮我看下柜台。”

她的丈夫这时候没在演奏,正要点烟。她走到他跟前。“加拉格尔找我们什么事?”

“我们去后头弄弄明白。”

她从钢琴那儿把他的轮椅拉出来,转了个方向,沿着吧台推到后面的起居室。吉拉德・克雷森坐在桌边读着加拉格尔的信,读完后把信推到她面前,表情严肃。

她迅速读完信,然后取了一瓶红酒,斟上两杯。“我们的将军朋友,他这次遇上大麻烦了。”

“麻烦还在后头呢。”

从格兰佛、阿夫朗什到圣马洛,他俩掌管抵抗运动已长达三年。吉拉德统筹组织,而苏菲则是他的得力助手。他们配合得非常出色,不然也坚持不了那么久。

“你要给伦敦发电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