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票号亡则天下亡(第13/17页)
古平原笑了一笑,还是把账册递了过去,“多谢老前辈抬爱,古某心领了。”
“小兄弟……”最后到了日升昌,雷大娘这时候嫣然一笑,拍了拍古平原的肩,“昨晚很难熬吧。”
古平原点了点头,可是雷大娘下一句话谁也没料到,“我要是年轻个十几岁,管它发过什么誓,都一定要嫁给你这样的男人。”
在场众人一愣,接着都捧腹大笑起来,笑声一扫这些日子来的阴霾,大家眼里都闪着喜悦之光。
“古平原。”这时候王天贵走了过来,他凑近了古平原的身前,微微弯着腰,笑容中带了些讨好,轻声地问:“我的账簿契册呢?”
“……”古平原收敛了笑容,静静地看着王天贵,什么话都没说。
“别把我忘了,还有我的呢,泰裕丰的账册在哪儿?”王天贵的声音越发地轻。
古平原依旧是一言不发,嘴角带着一丝讥诮的笑意,目光中带着嘲弄,牢牢盯着王天贵的眼睛。雷大娘和毛鸿翙以及众家掌柜见状,也停了笑语,都看着这一幕。
“古平原,这次你办得很好,保住了泰裕丰,我把财神股分给你一成。”王天贵伸出一根手指,见古平原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又再举一根,“两成!”
“三成如何,你我三七开。”
“四成,你拿了四成就是大财主,你还想怎样?”
“五成!我跟你平分泰裕丰,这总行了吧,你说话啊!”王天贵被古平原的缄默不言逼得快发疯了。
终于,古平原嘴角的那丝笑容变大了,“王大掌柜,你一向视泰裕丰为禁脔,如今也肯和人平分?可惜泰裕丰也不在我手上了,早几日我就已经把它卖了。”
“卖了?卖给谁了?”王天贵瞪着血红的眼珠问。
“卖给我了。”乔致庸走前一步,“古老弟把卖泰裕丰的钱都分给了在前些日子银钱动荡时受损失的百姓和小生意人。换句话说,他把泰裕丰都分给了那些被你坑害过的人。”
古平原紧紧望着王天贵:“你一向仗着有钱结交官府欺压良善甚至滥杀无辜,如今你已一文不名,不妨看看是否还有官府中人愿意为你出头。”
王天贵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不过我还有东西要给你!”古平原拿着一张纸,猛地咬破了自己的食指,用血在上面填上了“夷”字的最后一捺。接着把这张《华严经》的封皮甩给了王天贵,“‘一弓两箭,暗箭伤人。’王天贵,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如今你也尝尝这滋味吧!”
“想不到常年打雁如今反被雁啄了眼。”张广发怔怔地坐在书房里,前几日他还与李钦弹冠相庆,认为这一次晋商必然无可幸免,京商只等户部查抄之后就可顺利接手山西票号的买卖了。没想到风云突变,李万堂来信,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还问他那本伪造的册子从何而来,张广发这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被古平原利用了。
张广发从桌上拿过一封剪开口的信,看着旁边呼呼直喘粗气的李钦。“钦少爷,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别白费工夫了,这是古平原刚刚让人送来的。”
李钦打开一看,脸色顿时白了,“他、他知道我开铜矿铸钱的事儿?”
“他早就知道了。上一次就能用这个来要挟咱们,可是却送来了一本顾炎武的‘手书’,年纪轻轻有这样的心术手段,实在可畏。”
“真的就拿他无可奈何?”李钦狠狠一擂大腿。
“彼此互有把柄,谁也奈何不了谁。”但张广发知道,这一次自己真的是一败涂地了,弄砸了这么一笔大买卖,再回京城,只怕京商中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了,想到这儿,他脸上不由得露出凄凉的表情。
李钦气冲冲走出门去,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可是心头那把火烧得他坐立不安,恨不得能真的放一把火,把这太谷县城化为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