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八家大票号,唯古平原马首是瞻(第10/30页)

“馒头是我求李嫂蒸的,小菜是我自做的,都是刚采的山菜,最鲜嫩不过。我请教过人,你这伤不能沾荤腥的,倒是山菜益中补气。”常玉儿说着过来要把炕桌摆上。

“不、不。”古平原连忙摇手,“我怎么能让你侍候呢,这于礼不合。”

“我在王家,还不是一样做这些事。”常玉儿面上淡淡的,心里想的却是古平原方才梦中叫的那个名字,那便是他的意中人吧,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唇边露出一丝苦涩。

正在二人尴尬之时,矮脚虎一头撞了进来,他瞪着眼睛左右瞧了瞧,这才觉得自己莽撞了,后退几步关上房门,小心翼翼地敲了敲,“三掌柜,我能进来吗?”

古平原和常玉儿互相看看,常玉儿到底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古平原又气又笑,“进来吧。”

“三掌柜。”矮脚虎迟疑了半天,“那笔银子我没送到。”

“怎么?”

“齐大嫂喝了砒霜了。”

“啊!”古平原与常玉儿都是大吃一惊,常玉儿虽然不认得什么齐大嫂,但是人命关天,听来当然心惊。

古平原则更是情急,急急拉住矮脚虎的袖子,“到底怎么回事?”

“唉。咱们票号只付银子不付铜钱,这个消息传得飞快,远近十里八村都知道了,十八里铺也知道了。据说有个无需纳粮的萌生趁机到村里去,让缴不起税的人家把田产挂在他的名下。齐大嫂要是不答应,没过门的儿媳那边就没钱送彩礼,亲事自然也就吹了,只好咬了咬牙同意了。大概回家后越想越窝囊,于是一气之下就喝了药。”

“人死了?”古平原听后失魂落魄。

“总算发现得及时,灌了粪汁救了回来。可是他们家从此以后就是佃农了,好不容易攒下的那点家业也都完了。”矮脚虎嗫嚅着说,“这钱我没敢送,她那俩儿子眼珠子都红了,我要是说自己是泰裕丰的人,非让村里人给扣下不可。”

“那怎么行,他们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看病也要钱哪!”古平原气恼得连连捶着床。

“这……”矮脚虎是真不敢去。

“给我吧。”常玉儿在一旁接过银票,轻声劝慰,“古大哥,你的伤要静养不能动气,好在齐大嫂性命无忧,这件事我去办,一定把这银票送到。”

“谢谢你,常姑娘。”古平原深深点头,他这一番动作其实断骨处疼痛难忍,只是强撑着。

就在他养病的这段时间里,王天贵也在密切地注意银钱动向,等到五百个大钱能兑一两银子时,他觉得差不多了。

“再等一天,明天我们就把库存的铜钱拿到炉房和各地的票号去兑!”他吩咐曲管账。

“今天就把这批钱运到各乡各村去,越分散越好,这样不易被人察觉。”与此同时,苏紫轩也正在叮嘱李钦。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雇了一批打井人和铁匠,许以厚利之下,人人用命,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开出一批铜矿。大清朝的铜钱是铜铅各五,而他们却是铜三铅七,真正是本小利厚。

“想不到这两个月铜钱居然疯涨,这批铜钱要是都兑成银子,那可就赚大发了。”李钦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云南的铜路这一断,再加上官府的告示,铜价自然要涨上去。”

“还有泰裕丰,听说他们真的收了许多的铜钱,如今付账用的银子都是从同行那里付息拆借的。咱们这批假钱一流通,就等于是往泰裕丰的后心捅了一刀。”

“所以开矿铸钱的事儿我不让你告诉张掌柜,就是等到既赚了一大笔钱,又狠狠打击了泰裕丰之后,给他一个惊喜,也让他对你格外刮目相看。”苏紫轩扇着扇子,悠闲自在地说道。

李钦兴奋得鼻翼翕动眼里放光,让张广发刮目相看还在其次,他最想让自己的父亲李万堂看看:连被你委以重任的张广发都办不成的事儿,我却能一举功成,看你今后还说不说什么赵括马谡纸上谈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