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从自己做的局中死里逃生(第17/21页)

这萧萧鸟乱飞,殿荒藤作壁的荒庙前居然摆得有筵,而且还很丰盛,有酒有肉冒着蒸蒸热气。柯总兵请邓铁翼落座,喝酒聊天谈着西北的战事,就是迟迟不引入正题,最后是邓铁翼忍不住了,问道:“总兵大人,您邀标下在这个地方会面必有缘故吧?”

柯总兵沉吟一下,放下酒杯,“我知道你要去攻打恶虎沟,不愿让你徒劳往返,所以把你请到这儿来了。”

邓铁翼大吃一惊,身子一仰连酒杯都打翻了,直直地盯着柯总兵。

“呵呵,不必如此嘛,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你是在我山西境内行军,要做什么岂能瞒过我这一省的总兵。”

邓铁翼稍稍镇定一下,“大人言重了,这恶虎沟的盗贼狡猾无比,标下是担心走漏了风声被他们逃了去。”

“不会,不会。”柯总兵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冲山下指了一指,“你看,那是什么?”

邓铁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向山下一探头,此时天色已暗,就见十几支火把排成一线,正在往山上走来。

“大人,这是……”

“就是你说的恶虎沟的盗贼,本县富户王天贵一心为国,前几日帮助官府招降了他们,眼下是来此受降的。”

“大人这么说,王某实在愧不敢当,为朝廷效力是理所应当之事嘛。”说着从山神庙里走出一个干瘦老头,一出来就把豺狼般的双眼牢牢钉在邓铁翼身上,在他身后还站着一个歪戴帽子抱着双臂的汉子。

“王天贵……”邓铁翼只觉得心头一阵发凉,就知道今日之事绝非偶然,敢情自己和古平原的计划都被人家知道了。

“怪不得说宴无好宴!”邓铁翼也不顾二品红顶子的总兵在座了,一声冷笑。

“邓千总,你的脾气未免太急了。”柯总兵看了一眼王天贵,“这位王掌柜可是一心想要结纳你,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冤家多堵墙,你不要会错了意。”

王天贵也不多说,从身上拿出一张一万两的银票,轻轻放在邓铁翼的杯下。

“邓大人,都知道剿土匪寨子有好处,别的不说,破寨之时那金银财宝就是予取予求。如今恶虎沟群匪被招降,柯总兵说功劳自然要算上大人一份,那么好处就由我王某来报效,这笔钱就请大人拿去分给弟兄们喝酒吧。”

“放屁!”邓铁翼再也忍不住了,把酒杯一扬冲着王天贵就砸过去,“你一个小小生意人,敢当场贿赂领兵军官,你不要脑袋了?”

他这一酒杯势大力沉,这要砸上非把王天贵头上开个窟窿不可,可是老歪动了,他从后面伸手过来,一把就把酒杯抓住,用力一握,白瓷杯子竟然化成了瓷粉。

“何必如此,何必如此,邓千总你太鲁莽了!”柯总兵连声解劝。

这时恶虎沟那十几个匪徒已经上了山,邓铁翼虽然愤怒,但还是很识大体,不愿让这群匪徒看见朝廷命官之间起了争执,于是阴沉着脸站在一旁。

柯总兵摆出官威,伸手冲为首那人一指,“你就是吕征。”

来的正是“紫面虎”吕征,他本不愿就这样降了官军,但是他的表弟那个又黑又胖的三当家极力撺掇,说是过了这村没那店,他被说得心烦意乱,最后还是勉强答应了下来。

“大人,小民正是吕征。”

“花名册拿来了吗?”

“就在这里。”吕征把花名册交给了三当家,递上前去。

“好,如此可见诚心。明日你把匪众都带下山来,按照这花名册一一清点,如果属实,本官定当上报朝廷,为你请封,一个五品游击是少不了你的。”

吕征心里一松,这花名册是新造的,因为有些人不愿意投降,已经连夜逃下山去,不得已另造一册,没想到这样轻易就过关了。他向上磕头道:“多谢大人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