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做一桩“救人”的生意(第14/17页)
“只怕是帝心仁厚,不准也赏了吧。”
“客爷您不信?您瞧瞧我,瞧出什么来没有?”杨四有点发急,往自己脸上一指。
古平原醉眼惺忪看了看他,摇摇头。
“我绝后哇。”杨四苦着脸说了一句,“我那婆娘娶进门三年没开怀,我去找严仙儿,拈了个‘武’字,严仙儿说,这是‘一代无人至此止’,说我不但绝嗣而且绝后,连个女娃都没有。我不信哪,从那以后攒钱买女人,逃难的,官卖的,别看我只是个跑堂,最多时家里面有一妻三妾,弄得精穷。可是好几年过去了,还是屁股后面光塌塌。我一气之下把那三个妾都休了,她们嫁到别家去,不到一年就都怀上了,把我气个半死。”
“真这么灵?”古平原半信半疑,反正左右也想不出善策,他索性按照杨四的指点来到甜水井旁的报恩寺门口。一看果然有个测字摊儿,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是水泄不通。
大部分人都是在看热闹,古平原挤进人群见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儿坐在一把藤椅上正在闭目养神,张口问,“严先生,我远道慕名而来,能不能请你给测个字。”
严仙儿没睁眼,指了指摊上的纸笔和签筒,“或写或拈,选个字吧。”
古平原想了想,自己这几年颠沛流离,从徽州到北京,发配关外,再到山西、蒙古,如今又来到了陕西,于是提笔写了个“移”字,严仙儿这才睁眼来看。
“好一笔字。”他先赞赏地点点头,又抬眼看看古平原,“这位先生,问什么?”
“问……”这些事情说来说去因为一个“钱”字,“求财。”
“能求到,但不易。”严仙儿皱眉看了半晌。
“怎么说呢?”
“求财就是求利,‘移’字已有半个‘利’,这说明你本身就有求财之能,所要做的是……”他在那两个字的右半边“刂”和“多”上各圈了一下,“若去刀兵,其利必多。”
古平原急切之间仿佛想到了什么,又模模糊糊辨不清楚,急忙又问道:“先生高明,可否再赐教几句?”
大概问这话的人多了,严仙儿微微一笑,“仓颉造字,本就泄露天机,所以鬼神为之哭泣。测字一道,能说的只有十之一二,不能说的却有十之八九。既然你问,我再送一句话罢。”
说着,他在“移”字的左半边又画了一个圈,“利从禾上来。”
“若去刀兵,其利必多。”“利从禾上来。”古平原在大街上,一路嘴里念叨着这两句话,反复想着其中的奥妙。
“古掌柜,我可找到你了。”一辆马车在身旁停下,乔致庸一步跨下车,闻到他一身酒气,先就皱了皱眉头。
“来,上车。”说着,一把把古平原拽上车去,马车接着疾驰而去。
“乔东家,我们这是去哪儿?”
“去臬司衙门,西安的官儿我认得不少,先去探探风声再说。”
古平原愣了一下,忽然头一低,没让乔致庸看见自己眼中迸出泪光,再抬头他便开始把如何认识邓铁翼,邓铁翼又怎么把自己引出来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乔致庸静静听完,奇怪地问,“古掌柜,你对我说这些做什么?”
“你就真的一点也不怀疑这件事是我做了手脚?毕竟我昨天拒绝了与雷家、毛家联手,今日又恰好出了绸缎庄。”
乔致庸哈哈一笑,“那我呢?我不也不在场,你就不怕是我假造密函,想把三大票号一网打尽,然后唯我独尊。”
两个人说完话,互相看了看,忽然异口同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你绝不是这样的人!”说完两个人都笑了,这种生意人之间的信任,真是比赚来金玉满堂还要让人心情舒畅。
西安的臬司衙门很有名,它就建在汉朝廷尉府的原址上,这里曾经是酷吏张汤办案的地方,张汤是出了名的打击富商,剪除豪强之人,但如今本省的臬台大人却是通情达理,知道这一案疑点重重,死的那个人又验明了是中毒,审与判只怕都不是自己一个按察使能做得了主的,索性大开方便之门,只要犯人在狱中不出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