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做一桩“救人”的生意(第13/17页)

僧格林沁打捻子,从各地调兵来陕,其中就有邓铁翼。他走到太谷恰好遇到一个老乡要回湘西,这是不容易的巧遇,他打算托这个人带一笔钱回家去给老娘,想了想五百两足够在家乡起一间三房两进的宅院,让老娘风光一下。

“嗨,可是手头没银子,身边的人都是各地调来的,也没熟到能开口借这么多银两。”邓铁翼的银子为防有失,都放在军需官那里寄存,手头只有几十两散碎银子留着喝酒。

“我们前后队,我是前队,原本军需官第二日就能到,我就琢磨先把刀当了,然后第二天取赎,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就命令开拔,我硬是到了西安才遇上这军需官。”邓铁翼摊了摊手,“好在当票日期半年,我也没着急。”

古平原这才明白,原来事情是这样,自己没看走眼。不过大库蹲得也不冤,不蹲大库就看不到那本《南史》,也就想不到“佛门当”的经营,看来真是冥冥之中有定数。

“若说定数,康家看来是走背字,想卖产业赔银子都招这么一场横祸。”古平原把话慢慢引到康家上。

“无非是得罪人了,有人告发他。”邓铁翼一哂。

“是谁?”解铃还须系铃人,古平原感于雷大娘、毛鸿翙的知遇之恩,更佩服康素园的大义凛然,想看看有没有法子帮康家解这一难。

“不知道,听说是匿名投简。”

“这分明是陷害!”古平原咬着牙。

“你说是陷害,可僧王算是逮到了出气筒了!他这些天都快气炸了,别的不说,营里的督粮官连着砍了四个了。往日里那是抢都抢不到的肥缺呀,如今中军点将,没一个肯去的。”

正说着,楼下又是一阵乱,两个人从二楼伸出头去看,见又是昨天那些商人家眷在官兵押解下正在游街示众,那些家眷哭哭啼啼,被人用鞭子抽着,用刀背打着,跌倒再爬起,狼狈不堪,怎么也想不到这是不久前还在穿金裹银的财主家的人。

“唉,康家这回犯事儿,正赶上碰在僧王的火头上,甭管是不是冤枉的,都凶多吉少。”邓铁翼是乡下汉子出身,本性忠厚,见此惨状往嘴里倒了一杯酒,不住地摇头。

邓铁翼要回营缴令,二人各留了住址这才分别。他走了,古平原没走,就在楼上清净雅座里冥思苦想,想着下一步该干什么。

不管是收买还是收当,康家的产业估计很快就要被查封,罪名若是定了那就逃不过抄家,康素园已经无法做主,自然也就谈不到买卖。

自己此行的任务看样子是无法完成了,那么想找的那个人呢,也找不到了吗?还有康素园、雷大娘、毛鸿翙这些正经的生意人,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含冤被屈,一个个被砍脑袋?叛逆是十恶不赦之罪,连督抚都没有权力赦免,自己一个流犯之身,本身都是受制于人,有什么本事去解决这样的大麻烦!若说能把这案子翻过来的,眼下就只有一个节制三省的僧格林沁,可是他也是第一个要问这案子的人,这不是一条死胡同吗?

古平原想得心情烦躁,他本不嗜饮,此刻却一杯杯往口中倒着酒,不多时已然有了醉意。

杨四跑堂多年,一看古平原这样就是借酒浇愁,趁着给他添酒的当口,劝道:“客爷,您有什么烦心事儿我不知道,也不敢问,不过在别处也就罢了,在西安,您可以去找一个人呐,找到他,包您顺心顺意。”

“呵呵。”古平原笑了,“天下事千头万绪,你连我为什么烦心都不知道,怎么就知道这个人能帮我。”

“他连康熙老佛爷都能帮,怎么就帮不了你呢。”

“哦。”古平原好奇,“你说的倒是什么人哪?”

“咱们西安有个严仙儿,测字的功夫是一脉相传,奇验无比。他的先人给康熙爷测过字,得过赏,要不是说准了,康熙爷能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