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谈判桌上,利字当头不动心(第18/19页)

“不用还!我已经和道台大人商量好了,这件事里所得的银子,三一三十一,我们均分。康家卖了产业后,还要通赔军营的损失,之后就是个穷光蛋了,怕他做什么?大不了道台的官儿不要做了,‘为官千里只为财’,这些钱他几辈子也享用不尽。”

好大的胆子,这么牵涉几百万两银子的巨骗,难为这人能娓娓道来,听上去这蓝衣人是空手套白狼,但细思之下,也要靠他能攀上道台大人的关系,还要能说动一个四品大员拿前程做代价来行此骗术。

眼下这西安城里,看样子真是有好些人将康家几世积攒起的财富当成唐僧肉,恨不得一口吞下肚去。

蓝衣人见他沉吟不语,又开了口:“说白了,这与康家去谈生意引他们入扣的人也不能是个随随便便的小商小户,至少要够分量才行。山西的三大票号自然是上佳人选,我听说泰裕丰的王大掌柜做起生意素来灵活机变,泰裕丰论起实力又排在其他两家票号后面,我想你应该没有理由会拒绝吧?”

“我是没有理由拒绝。”古平原点了点头,蓝衣人眼里瞬间闪过一片失望的神色。

“但是只要我在西安一天,你这个骗术就别想得逞,我会去警告康家要他们提防这个屯田道。还有,另外两家票号,你也不用打主意了,我向你保证,他们知道了,一定把你揪到官府去。”

雷大娘不必说,就是毛鸿翙,古平原也有这个把握,因为他也是个真正的生意人。

说完,古平原扭头就走,就要出花园的那一刻,忽然身后传来开心爽朗的笑声,他诧异地转过身去,就见那蓝衣人轻轻鼓着掌。

“我就说吧,总算是没有枉费我的大红袍。”

“可惜害我输了东道。”自屋中走出两个人,前面拄拐的可不正是毛鸿翙。

“这要怪老爷子你看人不准。我就没见过不怕死的人会是小人。他敢走黑水沼,又怎么会是个黑心贪财之辈?”雷大娘从后面走了上来,笑着说,“这茶真是馋人,乔致庸你也真是,方才煮茶故意拖延时间,就是在勾我的瘾儿,对不对?”

乔致庸!

古平原脑子“轰”地一声,愣愣地看着这个蓝衣人。人称“一堡顶三号”的乔家堡的主人,在包头一手扭转乾坤,重振乔家声威,此后数年间被誉为经商奇才,在号称“通省皆商”的山西被公认为“第一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亮财主”,就是面前这个笑得有些不知收敛的年轻人?

“不信吧,他这个样子,比我还不像个掌柜的。”雷大娘看上去与乔致庸交情甚好,随随便便一坐,调侃道。

毛鸿翙却坐在稍远的地方,只拿过一杯茶嗅那香气,却一脸的不苟言笑。

“几位、几位大掌柜,我可是糊涂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其实古平原已经隐约猜到了,只是事情太过出人意料,他心里激荡不已。

“我来告诉你吧。我撺掇他们联手买下康家的产业,免得晋商自相残杀被外人看了笑话,既输了面子又输了里子。他们被我说动了,可是毛大掌柜不愿意只与雷家联手,我呢,又有不能参与这件事的理由。”他为了经营南方茶路,在闽赣诸省大肆收买茶山,已经把能调动的所有资金都投了进去。这是眼下乔家最大的秘密,除了几个亲信的掌柜外没人知道。

“哼,他把闺女取了我的名字,我就把孙子取他的名字,对雷家,我从来吃不得半点亏。”毛鸿翙这一说,古平原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方才毛鸿翙对雷大娘口称“鸿翙大闺女”,原来是这么个“典故”,他想着两个老人彼此斗法无所不用其极,肚中暗笑差点乐出声来。

“眼下三大票号都说日升昌居首,要是我们两家联手,有那不知道的必定要说是我毛鸿翙仗了雷家的势力,我不落这个口舌。”毛鸿翙皱着眉,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再说,我老了,你们就当迁就我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