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谈判桌上,利字当头不动心(第17/19页)
“请问是太谷县泰裕丰票号的古掌柜吗?”
他连忙回身,见是个青衣俊仆,正对自己作揖行礼。
“正是古某。”
“我家主人有请,还望古掌柜大驾光临。”
“你家主人是?”古平原迟疑地问,城里既然有仇家、有敌手,那就不能不防。
“主人借住在陕甘屯田道施道台家,您去了便知。”
既然是在道台家,那料想不妨事,何况能借住在四品官员家中,必定也不会是普通人,指名道姓请自己必有缘故。古平原点了点头,俊仆见他答应了,扬手唤过早已等在路旁的一辆轿子。
居然是顶四人抬的绿呢大轿,不用问这是把道台家的轿子借了来,古平原这辈子第一次坐大轿,倒也觉得新鲜,左右看看不知不觉就到了城南一处大园子。有那俊仆叩门,大轿直接抬到二堂月亮门前,古平原下了轿,仆人伸手肃客,将他引入花园中。
陕西地处黄土高原,花园之胜当然比不了淮扬苏杭,但是看得出主人家也是一番苦心经营,铁干铜枝的老树遍布满园,都是碧叶虬结,霜皮突兀,怒根出土。院中无明池却有暗泉,但闻泉水滴答声,听久了心静自凉,又能发人怀古幽思。
“好去处!”古平原不觉赞叹出声。
“三百年的老园子,没别的好,就是一丝火气不带,最是消暑。”阴影中有人边答话边走了出来。
一打眼间,古平原还以为出来一位地仙。就见这个人年纪比古平原大着几岁,身穿蓝绸衣裤,足登散底鞋,辫子盘两圈甩在脑后,手中一把折扇,双目炯炯有神,脸上挂着一丝漫不经意的微笑。
见是这样的俊雅人物,古平原不敢怠慢,抱了抱拳道:“在下古平原,敢问兄台高姓大名?找我前来有何事见教?”
“坐、坐,天太热,哪能一到就谈正经,先喝一杯大红袍解解暑再说。”
那蓝衣人一句不答,指了指树荫下的石桌石椅,请古平原坐下。
“这是正宗闽北大红袍,不是我说嘴,自从洪杨战事一起,断了长江茶路,本年的雨前大红袍就连京里皇上和皇太后都无福享用,可就偏偏是我这里有。”
这人还真爱说话,古平原几次想插嘴都插不进去,只好既来之则安之,听他一个劲儿地往下说。
“你算是有口福,正宗的大红袍树一年只产八两菜茶叶,自打乾隆爷那会儿被雷击死了半边,就只剩下了四两。如今都在我手里,轻易是不给人尝的。”
他这么一通夸,古平原还真起了好奇心,端过沏好的茶水,用舌尖一点,又呷了小半口,慢慢地品,最后舔起一片茶叶在齿间细细嚼着。
“如何?”蓝衣人带着笑问。
古平原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家乡是徽州,最是产茶的地方,他的老师又是嗜茶之人,古平原从小为老师沏茶泡茶,听老师讲茶理,对茶叶知之甚深。稍微一品就品出来,这杯茶里的茶叶,比老师当年省吃俭用换来的那二钱号称极品大红袍还要好,难不成真是祖树所产的贡品?
那对面这个又是什么人?
古平原注目于蓝衣人,他却宛如浑然不觉,只是向紫砂壶中注水,将一小块白炭轻轻拨亮,动作就像新郎在拨开新娘子凤冠上的流苏,饶有兴味又一丝不苟。
许久他才满意地抬起头,第一句话就说:“你想不想发财?”
“想!”古平原毫不犹豫地回答。
“发大财?”
“越大越好。”
“那眼下有个机会。我知道你带了一些银子来康家想买下他们的产业,不过不够对不对?”
古平原不答,只静静地看着对方。
“没关系。不够之数我可以请道台大人为你担保,先欠着,这样你就可用几十万的银子转手换来几百万的产业。”
“那不是要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