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一章 “惊人场面”(第10/26页)

我想看看这怎么能让所有的人震惊,毕司沃斯先生想。

(多年以后,毕司沃斯先生在一本旅行游记上正好看到了那个小说家对这个地区的描写。他看见自己被描绘成一个“不合格的,愤世嫉俗的狂热的年轻记者,令人讨厌地费力地记下我的谨慎言辞”。)

随后有一艘开往巴西的船打来电话。

不到二十四小时,毕司沃斯先生就臭名远扬了,《特立尼达卫报》受到所有人的斥责,发行量突然猛增,伯耐特先生得意扬扬。

他说:“你甚至让我也毛骨悚然。”

发表在第三版版头的故事是:

爸爸在棺材中回家

美国探险家的最后旅程

在冰上

毕司沃斯先生作

在美国某处的一个精巧的红色屋顶小房子里,四个孩子每天都问他们的妈妈:“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家?”

不到一年前,爸爸——乔治·爱摩尔·爱德曼,知名旅行家和探险家——离开家去亚马孙河探险。

呃,我有消息告诉你们,孩子们。

爸爸正在回家的路上。

昨天他刚刚经过特立尼达,在棺材里。

毕司沃斯先生成为《特立尼达卫报》的员工,薪水是每两周十五元。

“你要做的首要的事情,”伯耐特先生说,“是到外面去给自己买一件西装。我不能让我最好的记者就这身打扮到处跑。”

最后是兰姆昌德缓和了毕司沃斯先生同图尔斯家族之间的关系。或者说,因为图尔斯家族对于此事毫不介意的态度,毕司沃斯先生不失脸面地赢回了自己的家人。兰姆昌德的任务很简单。毕司沃斯先生的名字几乎每天都出现在《特立尼达卫报》上面,这使得他看上去似乎一下子成名了,而且有钱。而毕司沃斯先生也认为自己几乎功成名就,因此可以大人大量。

报社设立了“营救者”计划,让他在这个岛上周游,等人们找上来对他说:“你就是‘营救者’,我要《特立尼达卫报》的奖金。”每天他的照片都和他前一天旅行的报道以及当天的旅行行程一起出现在《特立尼达卫报》上。照片只有半栏宽,因此削去了他的耳朵;他皱着眉头,试图看上去威慑人,却没有成功;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用眼角的余光盯着照相机,眼睛被低拉下来的帽檐遮蔽着。就刺激发行量来说:“营救者”奖是个失败。因为照片掩盖得太多,而他穿得太好,致使普通人无法上前和他搭话,毫无错误地讲完这么长串话。奖金很久都没有人认领,而“营救者”报道变得越来越稀奇古怪。毕司沃斯先生拜访了他的哥哥普拉萨德,于是第二天早晨,《特立尼达卫报》的读者们得知,边远农村的一个农民冲到代表“营救者”的人面前说“你就是‘营救者’,我要《特立尼达卫报》的奖金”。那个农民由此被报道说他每天都看《特立尼达卫报》,因为没有任何一家报纸像《特立尼达卫报》一样涵盖新闻如此之全,如此有趣,而且不偏不倚。

随后毕司沃斯先生拜访了他的长兄普拉塔布,他在那里吃了一惊。他发现母亲已经和普拉塔布住了好几个星期了。毕司沃斯先生一直都认为贝布蒂没用,抑郁且顽固,他奇怪普拉塔布是怎样和贝布蒂沟通并说服她离开波各迪斯后巷的小泥屋的。但是她去了,而且人也变了。她变得精神抖擞、神智清楚,在普拉塔布一家中不但活络而且十分重要。毕司沃斯先生觉得良心受到谴责,心里也很担忧。他的运气转得太突然,他在这个世界上所付出的还太渺小。那天深夜当他回到《特立尼达卫报》报社的时候,他在桌子跟前——他自己的桌子(他的毛巾放在底层的抽屉里)——坐下来,漫无目的地思考着,然后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