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五章 绿谷(第28/43页)
但还是管用的。下雨时——现在每天下午都会下雨——屋顶下面的地是干的。从营房和其他地方来的家禽在这里躲雨栖息,把脚下的泥土翻腾成飞扬的尘土。
雪松木板也被送来了,粗糙而且毛刺刺的,整个地方都弥漫着雪松的味道。等到麦克立恩先生刨光它们的时候,它们开始显出一些好看的颜色来。他把它们就像他说的那样“整齐地”钉合在一起,用没有头的钉子把它们钉在地板上,然后用锯末和着蜡堵住上面的洞,锯末干了以后就变得坚硬,又不易和木头分别。后面的卧室铺上了地板,客厅的一半也被铺上了地板,这样,如果小心翼翼的话,可以沿着地板从客厅直接走到卧室里去。
然后麦克立恩先生说:“等你弄到更多的材料,你一定告诉我。”
他为了八元钱工作了整整两星期。
也许那些雪松并没有花七元钱,毕司沃斯先生想。可能只有五六元。
房子现在成了营房的孩子们玩耍的地方。他们爬上去,蹦跳着,有几个孩子很重地从上面摔下来,但是由于是营房的孩子们,并没有对房子造成大的伤害。他们在木头柱子上和雪松地板上钉钉子,他们胡乱把钉子弄弯,他们把钉子弄平做成小刀。他们在地板上和架子的横木上留下泥脚印,泥印干了之后,地板变得很肮脏。孩子们把家禽赶出去,而毕司沃斯先生试图把孩子们赶出去。
“你们这些该死的小混球!要是让我逮住一个,看我不剁了他的一只脚。”
当甘蔗长得越来越高的时候,那些没有工作的劳工也变得越来越阴沉,毕司沃斯先生收到恐吓,把它们看作一些友好的警告。
赛斯以前经常说起劳工们的奸诈和危险,但现在他只是说:“不要让他们吓着你。”
然而毕司沃斯先生知道在印度人住的区域里发生的很多谋杀,计划得非常巧妙,以至于很少有人被抓住。他知道村子之间和家庭之间的长期不和,总是那些表面上温顺而且不引人注目的劳工挑起的,以勇气、计谋和忠诚来挑起斗争。
他决定小心提防。他睡觉的时候在床旁边放一柄弯刀和一根原来属于他父亲的钟花树木棍。他还从那个在阿佤克斯的华人咖啡馆老板娘宋太太那里弄到一只小狗,一只毛茸茸的褐毛和白毛相间的杂种狗。在营房的第一个晚上,小狗因为被留在外面而悲号,用爪子抓挠门,从楼梯上摔下来,一直悲号到有人把它抱进去。第二天毕司沃斯先生醒来时,发现小狗和他一起睡在床上,它直挺挺地躺在那里,睁着眼睛。毕司沃斯先生刚刚惊讶地做了个手势,小狗就跳到了地板上。
他给狗起名叫泰山,希望它能履行职责。但是泰山很友好而且好奇,只对家禽来说是个威吓。“因为你的狗,母鸡都不下蛋了。”家禽的主人抱怨着。这似乎不无道理,因为泰山的嘴角总是挂着一两片羽毛,它还持续地把羽毛当作战利品带到屋子里来。有一天泰山吃了一只鸡蛋,它立刻就爱上了吃鸡蛋。母鸡们把鸡蛋下在灌木丛里,下在它们认为隐秘的地方。泰山很快就和母鸡的主人一样知道了这些地方在哪里,它常常从营房后面回来,嘴上沾着黄色的鸡蛋黏液。一天下午,毕司沃斯先生发现泰山的口鼻处糊满了家禽的粪便,对于这一新奇的遭遇,泰山表现出十足的痛苦,而且一直焦躁不安。
毕司沃斯先生房间里的招贴字开始增多。现在他在这招贴字上花的时间比较长,用的是黑红两色的墨水和各种颜色的铅笔。他在空白的地方画上极为繁复的装饰,使得他写的字体变得复杂而又富有装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