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三章 图尔斯家族(第9/30页)
因为这个,毕司沃斯先生以为图尔斯家族对他青睐有加。但是当他看见图尔斯家怎样处理女儿的婚事时,他觉得奇怪,赛斯和图尔斯太太有什么必要一唱一和,花费那么大工夫诱使他结婚呢?
他们把莎玛嫁给他只不过是因为他出身正宗。就像他们把那个叫琴的女儿嫁给一个毫无文化的卖椰子的小贩一样。
毕司沃斯先生无钱无势。他被期望成为图尔斯家族的一员。
他立刻就反抗了。
他假装不知道他们对他的期望,在完成了图尔斯商店的广告之后,他认定逃跑的时机来临了,和莎玛一起,或者没有她也行。看来是不能带着她走的。他们仍然没有说话;而且,出于谨慎,他也不想在这间长屋子里和她有什么关系。他毫不怀疑地认为她是一个彻底的图尔斯家的人。因而当莎玛在客厅里,在姐妹们、姐夫、妹夫和外甥们的围绕之下公开哭诉的时候,他为自己的谨慎感到庆幸,她说毕司沃斯先生结婚还不到两星期,就已经想方设法让她伤心了,而且还在家族里制造麻烦。
毕司沃斯先生盛怒之下开始收拾行装。
“嗯,拿上你的衣服走吧,”莎玛说,“你来到这座房子的时候除了一条廉价的卡其布裤子和一件又脏又破的衬衣,什么也没有。”
他离开哈奴曼大宅回到了波各迪斯。
他觉得自己没有什么改变,也没有结婚。他只不过是和别人打了一架,但是他把事情处理得很好并逃脱了。
但是在波各迪斯,他发现他的婚姻并不是一个秘密。贝布蒂流着快乐的眼泪欢迎他。她说她早就知道他不会让她失望。她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但是她早就知道他入赘到一家好人家。现在她可以幸福地离开人间了。如果她活着,她的晚年也因此而舒心得多。毕司沃斯先生没有必要因为自己的这个秘密而自责;他也完全不用为她担心;他现在有自己的生活了。
第二天,贝布蒂不顾他的抗议,穿上最好的衣服去了阿佤克斯。她回来之后对图尔斯太太的和蔼可亲、莎玛的谦恭有礼和哈奴曼大宅的华丽赞叹不已。
她描述了一栋他几乎不知道的房子。她说在客厅里有两张像荆棘一样高高的桃木椅子,镶着大理石面的桌子上放着盆栽的棕榈树和种在一个大铜盆里的蕨类植物,她说客厅里还有宗教挂画以及很多印度雕像。她还讲述了客厅上面的祷告厅,有着细长的柱子,就像一座寺庙:一间不高的、凉爽的白色屋子,除了中间的神祠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她只看见了用水泥或者应该说是用陶砖搭的房子的楼上。他没有告诉她那些房子是给图尔斯太太、赛斯和图尔斯太太的两个年纪还轻的儿子住的,还有就是预备给来访的客人看的。他决定还是不提那个老旧的被图尔斯家称为“老木板房”的木头房子为妙。
他在后巷的家里躲了整整两天,不想见艾力克和布罕戴德的儿子们。
第三天,他觉得贝布蒂不能给他他想要的安慰了,便起身去了塔拉家。他从边门进去。从牛圈里传来他所熟悉的傍晚的声音:在新铺上稻草的牛棚里,奶牛们缓慢地活动着,牛圈里沙沙作响。塔拉家厨房外面的后阳台闪耀着温暖的灯火。他听见有人在朗读,发出规律的单调而低沉的声音。
他看见阿扎德在摇椅上缓缓地摇着,头朝后仰,他闭着眼睛,眼皮痛苦地跳动着,布罕戴德的小儿子正在给他朗读“你的身体”。
布罕戴德的儿子看见毕司沃斯先生之后就停止了朗读。他因为感到有趣而眼睛明亮起来,翘下巴上展现的笑容不过是个冷笑。
阿扎德的眼睛睁开了,他发出一声带着恶意的愉快的尖叫。“结婚的人!”他用英语嚷道,“结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