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三章 图尔斯家族(第10/30页)
毕司沃斯先生微笑着,看上去腼腆不安。
“塔拉,塔拉,”阿扎德高叫着,“快来看看你这结婚的外甥。”
她神色严峻地从厨房里出来,拥抱了毕司沃斯先生,然后她哭了很长时间,以至于他在一种悲哀和失落中感到他的结婚已经是个不争的事实,他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实。她解开面纱打结的地方,拿出二十元的钞票给他,他推辞了一会儿,然后收下了。
“结婚的人!”阿扎德再次叫喊着。
塔拉把毕司沃斯先生带到厨房里给他弄饭吃。同时,在阳台上,布罕戴德的儿子继续朗读着“你的身体”,蛾子不断地扑打着油灯上的玻璃灯罩,她和毕司沃斯先生交谈着。她无法掩饰脸上和语气中的不快和失望,这使得他越发地对图尔斯家族感到怨恨。
“他们给了你多少嫁妆?”她问道。
“嫁妆?他们可没有那么传统。他们一分钱也没有给我。”
“登记了吗?”
他咬了一口腌渍的芒果片,点了点头。
“这就是现在的风俗,”塔拉说,“和大部分现代风俗一样,非常省钱。”
“他们甚至没有给我画的广告付钱。”
“你没有要吗?”
“我要了。”他撒谎说,“但是你不知道那些人。”他羞于谈及图尔斯家的结构,只是说他画的广告可能被看作对这个家庭尽力的表现。
“你把这事交给我办好了。”塔拉说。
他的心沉了下去。他本来希望她能宣称他是自由的,说他不用回去了,而且要他忘记图尔斯一家和莎玛。
因此当她到哈奴曼大宅去后声称带回了好消息时,他一点也不高兴。他不想一辈子在哈奴曼大宅住下去;塔拉说哈奴曼家决定尽快把他安排到一个叫“捕猎”的村子里的商店去工作。
他已经结婚了,除了死亡,什么也改变不了这样的事实。
“他们告诉我他们只是想帮助你成家,”塔拉说,“他们说你不想要任何嫁妆和铺张的婚礼,而他们也没有提出来,因为这是一个爱情的结合。”她的语气里带着责备。
“爱情的结合!”阿扎德叫起来,“拉比戴德,你听见了吗?”他在布罕戴德的小儿子的腹部捣了一拳。“爱情的结合!”
拉比戴德露出嘲讽的笑容。
毕司沃斯先生愤怒而谴责地看着拉比戴德。他认为拉比戴德比其他任何人都应该对他的婚姻负责,他想说就是因为拉比戴德的嘲弄才使得他给莎玛写了那张字条的。但是相反,他没有理会阿扎德哧哧的笑声和尖叫,而是说:“爱情的结合?什么爱情的结合?他们在撒谎。”
塔拉疲惫而失望地说:“他们给我看了一封情书。”她用英语说了那个字,听起来十分邪恶。
阿扎德再次尖叫起来。“情书!穆罕!”
布罕戴德的儿子继续冷笑着。
他们的心情似乎感染了塔拉。“图尔斯太太说她认为你想继续你的画广告的工作,图尔斯家就是最好的开始工作的地方。”她开始微笑起来,“现在一切都好了,孩子。你可以回到你妻子身边去了。”
她对“妻子”这两个字的强调刺伤了毕司沃斯先生。
“这回你可是让自己陷进一锅黏胶里拔不出来了,”她不无同情地补充说,“我本来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我希望你能早点告诉我。”他说,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
“回去找你的妻子去吧。”阿扎德说。
他毫不理会阿扎德,用英语问塔拉:“你喜欢她吗?”因为印地语听起来过于亲密,过分温柔。
塔拉耸耸肩膀,说这不关她的事情;这刺痛了毕司沃斯先生,因为这加剧了他的孤独感:如果塔拉对于莎玛感兴趣多少会让一切都更好忍受一些。他想他应该表现出同样的漠然来,便回给阿扎德一个轻松的笑容,问塔拉:“我看他们现在是不是已经对我怒不可遏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