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二章 在去图尔斯家之前(第2/19页)
他们爬上两节楼梯,走进他的办公室。屋子立刻就被塞得满满的。哥罕尼喜欢这样,因为这样可以吸引顾客。他拉出桌子后面的椅子坐了下来,让客户站在那里。
塔拉开始解释毕司沃斯先生的情况。因为哥罕尼那张极为轻浮的脸上探究的神态,她十分受鼓舞,越来越啰唆。
在塔拉停顿的一个空当,贝布蒂说:“出生证明。”
“哦!”哥罕尼说。他的举止立刻变了。“出生证明。”这是他熟悉的事情。他看上去专业起来,然后说:“书面陈述。什么时候出生的?”
贝布蒂用印地语对塔拉说:“我说不清楚。但是梵学家司特拉姆应该知道。他在穆罕出生后给他占卜过星座。”
“我不知道你从那个人那里了解了什么,贝布蒂。他什么都不懂。”
哥罕尼明白她们在说什么。他不喜欢印度妇女在公共场合用印地语谈论私密,于是他不耐烦地问:“出生日期?”
“六月八号,”贝布蒂对塔拉说,“肯定没错。”
“好啦,”哥罕尼说,“六月八号。谁能说你不对?”他笑嘻嘻地伸出手去拉桌子上的抽屉,左拉右拉,拉了半天才拉开。他拿出一张大幅书写纸,撕成两半,把一半放回抽屉,再左推右推地把抽屉关上。他把另一半放到那张落满尘土的吸墨水纸上,盖上他的印章,准备撰写。“孩子的名字?”
“穆罕。”塔拉说。
毕司沃斯先生羞涩起来。他卷起舌头伸到上嘴唇上,然后试图用舌头触及他圆圆的鼻头。
“姓氏?”哥罕尼问。
“毕司沃斯。”塔拉说。
“很好的印度姓氏。”他又问了一些问题,写在纸上。等他写完,贝布蒂按了手印,塔拉深思熟虑了一阵,才在纸上龙飞凤舞地签了她的名字。F.Z.哥罕尼又费劲地弄了半天抽屉,拿出另外半张纸,盖上他的印章,写好,然后让每个人都签了名。
毕司沃斯先生这时正头抵着一堵脏乎乎的墙,身子向前倾斜,脚尽力往后蹭着。他小心翼翼地吐着唾沫,试图让他的涎水一直垂到地面上而不中断。
F.Z.哥罕尼挂好他的签印,拿下盖日期的印章。他转动了几个棘齿,在几乎干了的紫色印泥上重重地按了按,再重重地盖到纸上。有两块橡皮掉了下来。“可恶的东西。”他说着,毫不介意地检查了一下。他解释说:“年份总能印好,因为一年只需要转动一下上面的数字。但是日期和月份,咳,你要不时地旋转。”他拿起一条橡皮,若有所思地看着它们。“喏,把这些给孩子。让他玩吧。”他用一支钢笔写上日期,又说:“好了,其余的事情由我来处理。书面陈述是花钱的买卖。印章啊什么的,你们知道的。一共十元。”
贝布蒂在她面纱的打结处摸索着,于是塔拉付了钱。
“还有没有出生证明的孩子吗?”
“三个。”贝布蒂说。
“把他们带来,”哥罕尼说,“把他们都带来。任何一个集市日。下个星期怎么样?你知道,最好马上解决这些事情。”
就这样毕司沃斯先生有了正式的身份证明,他进入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零个零等于零,
零个二等于零。
孩子们的吟唱让拉尔非常满意。他信奉整体和纪律以及他津津乐道的“坚持之道”,他认为这些美德是那些没有皈依的印度人所缺乏的。
一个二等于二,
两个二等于四。
“停!”拉尔叫道,挥舞着他的罗望子教鞭,“毕司沃斯,零个二等于几?”
“二。”
“过来。你,拉米古利,零个二等于几?”
“零。”
“过来。那个大概是穿着妈妈的衬衫的男孩。你说多少?”
“四。”
“过来。”他两手握着教鞭的两端,灵巧地将其前后弯折着。他外套袖子抖落下来,盖住了肮脏的袖口和细瘦的长满汗毛的手腕。外套原本是褐色的,但由于被汗水浸透,已经变成深黄色。毕司沃斯先生上学的日子里从来没有见过他穿别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