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一章 牧歌(第7/13页)
“穆罕?贝布蒂,穆罕在哪里?”
“我想是和达哈里的小牛在一起吧。”
“哦,他不在。”达哈里说。
“普拉萨德!”贝布蒂喊道,“普拉塔布!德黑蒂!你们看见穆罕了吗?”
“没有,妈妈。”
“没有,妈妈。”
“没有,妈妈。”
“没有,妈妈。没有,妈妈。没有,妈妈。”拉各胡说,“你们以为就是问问吗?还不快去找他。”
“哦,天哪!”普拉萨德叫喊道。
“还有你,达哈里。这是你的主意,让穆罕看管你的小牛。我要你负责。”
“我看地方官可不是这样看,”达哈里说,“一条小牛就是一条小牛,而对于一个不如你富裕的人来说……”
“我敢说不会出什么事情的,”贝布蒂说,“穆罕知道他不能靠近水。”
一声悲号把毕司沃斯先生吓了一跳。那是达哈里发出来的。“水,水。哦,这个不祥的男孩。让他的父母倾家荡产还不算,他现在又破我的财。水!噢,穆罕妈妈,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水?”拉各胡似乎困惑不解。
“水塘,水塘,”达哈里哀号着,毕司沃斯先生听见他朝左邻右舍叫喊,“拉各胡的儿子把我的小牛弄到水塘里淹死了。一头上好的小牛。我的第一头小牛。我唯一的一头小牛呀。”
交头接耳的人群很快围拢过来。许多人那天下午到过水塘;相当一部分人看见一头小牛在那里徘徊,一两个人甚至看见过一个男孩。
“胡说!”拉各胡说,“你们这群撒谎的人。我的儿子不会到水边去的。”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说:“梵学家尤其禁止他靠近自然的水。”
运货马车夫拉克汗说:“可是这人也太不像话了。他似乎一点也不关心他儿子有没有淹死。”
“你怎么知道他想的是什么?”贝布蒂说。
“别管他,别管他,”拉各胡说,带着一种受伤的宽容的口吻,穆罕是我的儿子。至于我是否关心他的死活,那是我的事情。”
“那我的小牛怎么办?”达哈里说。
“我不关心你的小牛怎么样。普拉塔布!普拉萨德!德黑蒂!你们看见你们的弟弟了吗?”
“没有,父亲。”
“没有,父亲。”
“没有,父亲。”
“我去潜到水里找找他。”拉克汗说。
“你也太爱现了。”拉各胡说。
“噢!”贝布蒂叫喊起来,“别吵了,赶紧去找孩子吧。”
“穆罕是我的儿子,”拉各胡说,“如果有人要潜到水里找他的话,那非我莫属。我向上帝祈祷,达哈里,当我潜到水底时我会找到你那条不幸的小牛。”
“证人!”达哈里说,“你们都是我的目击证人。他这话要在法庭上再说一遍的。”
“到水塘去!到水塘去!”村民们这样说着,这个消息被大声说给那些新凑过来的人,“拉各胡要潜到水塘底找他的儿子。”
藏在床下面的毕司沃斯先生,起初还高兴地聆听着,然后就开始忧惧了。拉各胡走进房间,喘着粗气朝着村民赌咒发誓。毕司沃斯先生听见他脱了衣服,把贝布蒂喊过来给他全身涂满椰子油。她过来帮他涂了油,然后他们一起离开房间。路上传来人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和脚步声,然后,声音渐渐地消失了。
毕司沃斯先生从床底下钻出来,惊慌地发现小屋没有一点亮光。隔壁的房间里有人开始哭泣。他走到门口去看。是德黑蒂。她从墙上的钉子上取下他的衬衫和两件背心,把它们贴在脸上。
“姐姐。”他悄声说。
她听见他的声音,然后看见他,她的哭泣随之变成了尖叫。
毕司沃斯先生手足无措。“没事的,没事的。”他说。但是他的话毫无用处,他走回父亲房间。他走的正是时候,因为那会儿萨德胡,那个隔两座房子相邻的老人,走进来问出了什么事情,他说话的时候牙缝之间嘶嘶地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