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2/5页)
从某种角度来说,是熊创造了原始森林。如今,氮循环遭到了破坏。据我所知,奥林匹亚的熊早已销声匿迹,再也没有熊来把鲑鱼埋在树林里了。
读了大卫·铃木的书之后,有一次,我把自己盘子里的鲑鱼埋到树林里,希望能帮助一棵大树生长。结果被妈妈发现了,她不太高兴。我们很少吃鲑鱼,所以我没法定期去树林里埋鲑鱼。而妈妈一旦不高兴,就会禁止我爬树。因此,只要她在家,我就再也没有这么干过。
我还想过别的办法——比如自己去捕捉鲑鱼,或者从市场上买来鲑鱼埋到树林里,以维持氮循环。可妈妈对我解释说,氮循环是由数以千计的熊在几百年的努力下创造形成的。那时候,鲑鱼要比现在常见得多,不需要去市场上购买。况且,当时有那么多熊,现在却只有我一个人,要重启氮循环并维持很多很多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想到解决氮循环问题的可行方案。
每个星期天的礼拜结束之后,妈妈都会在教堂后院里与其他人一起喝咖啡、聊天。我则会吃点曲奇饼,看看书,偶尔还会有人过来和我聊天。有些人让我感到很不自在,弄得我不得不乱晃双手、发出怪声,然后我们就会提早回家。也有些人不会让我感到不自在,比如皮埃尔。
皮埃尔是伊尔莎的丈夫。他在常青藤州立学院教授植物学与科学。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伊尔莎还是一个植物系的本科生。后来,他们俩一起进修植物学硕士学位。但读到一半,伊尔莎遭遇了一场事故,几乎丧命。作为幸存者,她说当时出现了一个奇迹。那件事之后,她感到自己的生命发生了改变,于是离开了植物系,专修神学。最后,她成了一名牧师。
皮埃尔是一名植物学家,他经常与我谈论树。他知识渊博,对树无所不知,可他从没要求我叫他史密金斯博士或史密金斯教授,尽管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这么叫他。
皮埃尔是唯一答得出我所有问题的人。他喜欢我的问题,并且从不对我感到厌烦。
爬上恩格曼云杉的那个星期天,我一看见皮埃尔就走过去对他说:“今天早上,我在想氮循环的事,”我说,“大卫·铃木与氮循环。”
“嗯,我也很高兴见到你,马奇。”皮埃尔说,“早上好!”他一开口,嘴里的饼干屑就飘到了我的衬衫上——当时他正在吃饼干。我不顾衬衫上的饼干屑,继续跟他说话。
“我试图模仿氮循环的过程,把鲑鱼埋在树林里,”我说,“这能帮助树长大,你知道吗?”
“啊,”皮埃尔说,“恐怕进行得不太顺利吧,对吗?”
“没错,不顺利。”我做了一个皱眉的动作,我记得,当事情结果不如意的时候,人们总会感到失望,希望皮埃尔能从我的脸上看出失望的表情,“我想,靠我的一己之力是无法修复氮循环的。”
皮埃尔是一个很棒的聊天对象。有时,他会对我非常有帮助。比如,他曾解释给我听,当一个人朝你伸出一只手的时候会希望你抓住它,轻压一下,或者有礼貌地上下晃动一到三秒,然后放开。皮埃尔说,这是一种问候礼仪,但我不需要对他这么做。谢天谢地,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么做。我不喜欢接触别人的皮肤。
“你了解莱莫什的氮循环理论吗?”皮埃尔说。他吃完了饼干,用餐巾擦了擦手。
“不了解。”我说。
“为了证明植物利用腐烂的鲑鱼做养料,莱莫什博士在当地寻找氮元素,结果找到了氮的同位素氮15—一种只存在于太平洋深海中的元素。”
皮埃尔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指捻自己白色的胡须。我喜欢看他的手指在胡须中来回穿梭,这让我想起树上的苔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