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黄昏(第10/33页)
他打电话时的声音常会不自觉地提得很高,似乎也没打算不让我听见,所以我通过他在电话上对那女人的自我介绍,倒了解了一些他个人的成长经历:八岁上小学,在小学读书时认识了一位懂武术的体育老师,加上从小的家学,他从此爱上了武术,跟随老师练了拳法、棍术,在乡上比武时曾得过第一名。后来西安一家法院招收法警,他报名之后,凭借所学的武术本领被考官看上,顺利被录取。当上法警之后,某一次法院审讯一名杀人惯犯时,那犯人估计自己会被判死刑,就决心在被押去法庭受审的路上逃走。犯人预先做了周密的准备,自制了打开脚镣和手铐的钥匙,在押解路上悄悄把脚镣和手铐打开了,然后突然袭击押解他的三名法警。萧伯伯就是这三名法警之一,他在突然被对方踢倒之后,翻滚而起,跃身跳下囚车,死追逃入路边树林里的杀人犯。他说他在树林里直追了对方十几公里,最终把几乎累瘫了的犯人砸倒在地,重新用手铐铐死了他,拖回了路边,等待后边的法警赶上来,最后将犯人送进了法庭受审。他说他的名声因此在西安政法界传扬,后来被法院保送到北京政法学院上学,毕业后留在了北京的一家法院工作。在北京工作期间,他先后奉命审讯过多名涉黑官员和黑社会头目,在审讯过程中收到过黑社会成员的威胁,有人还给他寄过子弹、寄过刀子吓唬他,但他全都不加理会,硬是把全案审结,获得了上级的表扬和奖励……
我不知电话那头的女人听了这些介绍是什么感觉,反正我听了觉得他挺牛气,当然,也感到他有点喜欢自夸,知道他的话里含有水分。对此我也能理解,男人想讨得看中的女人欢心,不说点大话是不行的。当初吕一伟想讨我的欢心时,也是这样做的。
打了一段日子的电话之后,那女人可能同意了见面细聊,我就听见他们在约见面的地点。根据馨馨姐关于重大事项要报告的交代,我急忙把听来的新情况向馨馨姐做了报告。馨馨姐已经知道了她爸爸的心思,便苦笑着说:随他的意吧。他要真找到了一个可心的妻子,我的负担也会轻些,反正我们不与他住在一起,有一个再婚妻子照顾他,我也好放心。我妈妈在那边也会宽容他的……
他外出与女方见面那天,我照旧远远跟在后面。他俩见面约在玉渊潭公园的一片树林里,我站在远处观察,只要萧伯伯的身体不出问题,我是不会现身的。因为离得远,那女人的年纪和长相都看不甚清楚,只是模糊看见,女方的体形还不错。
这之后不久,我就听见萧伯伯在电话上邀请那个女人来家做客。但不知何故,对方始终未答应。有一天,我听见他在给婚介所里的工作人员打电话时抱怨:你们给我介绍的这个姓姬的究竟靠不靠谱?已经同她谈了这么久,她始终不给个准信儿,你们该帮我去探探她的口风,行还是不行早点表个态,别总是模棱两可的,让人着急。你们可以明确告诉她,我不会在她这一棵树上吊死的!
我感觉到他有些焦躁了。对方似乎还没有下定决心。电视上说,老人再婚有几大障碍:生活习惯啦,儿女啦,对方的身体状况啦,财产情况啦,等等。他们卡在哪儿,我一时也搞不清楚。
可能是婚介所做了说服、催促与协调工作,几天之后的一个晚上,萧伯伯对我郑重交代:你明天上午去超市多买些水果、蔬菜和鱼,中饭时做三素三荤六个菜外加一个蛋花汤,有一个客人要来咱家,我们要好好接待。我于是明白,萧伯伯中意的那位女士终于要来家里看看了。她的亮相表明喜事离这个家更近了一步。
我遵嘱立马进行精心准备。先是在晚饭后进行了大扫除,搞好了家庭卫生;第二天早饭后即去街上采买了多种好吃的食材;上午十点半钟,我就开始进厨房做菜了。当然没忘记给馨馨姐报告这一重大事件。馨馨姐听完我的报告后笑了,说:那我得回去一趟,看看究竟是个啥样的女人要当我的后妈……